查寝员扯回手,匆忙看过其他人,出寝室,留下一句:“明天回家反省七天。”
寝室寂静,或许大家睡着了。
龙黎起身,没有发出声音,走向门口。
桃源的声音很轻很小:“我会做两份笔记,周末带给你。”
龙黎没有应声,她出了门,真理低调得没有发出光,与黑暗融为一体。
查寝员在前面寝室查寝,每两间寝室都一定会有一个学生要安上罪名。
龙黎隐藏在寝室门外面,等她出来。
手电筒的光射出门外,愈来愈近,踏出门,瞬间消失。
后面的人还没意识到不对,只以为是查寝员拐弯了,所以光跟人影不见了。
随后四人一出门就不见,最后一个人本能的不想出去,还来不及后退,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扯了出去。
之后寝室安静,没有了查寝员的声音,大家睡了个好觉。
天亮了,微白的光线从没有窗帘的窗户外进入,替代黑夜,使人苏醒。
寝室里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龙黎翻个身,睡得更香了。
清晨,窗外雾蒙蒙一片,可见范围很小,入目的就是很多很多白雾。
桃源洗漱完,看了眼时间。
走到龙黎床边喊她起床。
“时间要到了,要去晨跑锻炼身体了,梨梨你起来吗?”
很委婉地叫醒。
龙黎睁开眼,抬手,露出游戏手表。
5:00。
她两眼一闭,好想杀人。
早起是什么概念,她多久没有早起过了。
她看着面前的空气发呆,一只手握住她带动她起身下床。
“哗啦——”
冰冷的水流泼在脸上,意识回笼,清醒了。
桃源穿好校服在门口等着。
龙黎懒散得勾起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朝着桃源走去:“走吧。”
室友们一起讨论着下楼梯。
中间的龙黎摊开衣服,过程中冰凉的空气触碰到皮肤,冷得人打哆嗦。
清晨五点太冷了。
外套穿好,拉链拉起,隔绝了些凉意,身体回温。
出了教学楼便是白雾,雾里人影很多,没有一个看得清楚的。
耳边是室友的哀嚎声:“天杀的,这是阴间地府吗?”
龙黎抬眼看向前面,层叠的雾,暗沉的天,飘飘的影,是有点那意思。
桃源眯着眼睛,仔细辨别,艰难地找到1班。
龙黎跟着来到队伍后面,这里早排起一个个长队。
细碎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分辨不出来具体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讲话。
后面陆续来人,擦肩而过,留个影子给后面的人,影子找到队伍,站在末尾,同前面人聊起天来。
手背滴落了水,有点凉,龙黎侧头。
原来是有几个人头发湿漉漉着,路过她时发尾滴下来水珠溅到她手上了。
她们早上洗头发了。
或许是昨天学得太晚,或许是下课晚了,没有时间洗头,但又必须要洗,只好用早上的时间来洗。
学校是不允许带吹风机的,洗完的头发都是自然干,她们就这样洗完头发,来到操场上跑步。
到了冬天,还要抽出吃饭的时间去洗头发,在铃声中,风雪中跑去教室,进入寒风凛冽的教室,头顶着水变成冰渣的头发,听着课,没有人会去在意,病根就此种下,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学生会的人走过身边,找到班长:“人数到齐了吗?”
班长清点人数后回应:“到齐了。”
“进去吧。”
班长在前面领着队伍向着操场进入。
两排队伍整齐的排列在操场上,大家自觉调整好距离,每一个之间都是不多不少,一个步子的位置。
整理好队形后,班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像盖着层薄纱,好似地下上来的声音。
“大家保持距离,跟着前面的人。”
“起步,跑,3、2、1。”
“3、2、1。”
前面的人动了起来,后面的人跟上,队伍进入雾中,视线范围只有前面一个人的背。
不仅要跑步还要求整齐划一。
跟着班长数出的数字,脚机械地抬起放下抬起……
每个人呼出的气都是潮湿的,有形状的,跟水热时升起的蒸汽一样。
头发慢慢沾染上水雾,湿答答的,粘连在一起。
不能停,谁停了,打乱了队伍节奏,等着的就是老师的眼睛,同学的抱怨。
因为,无论谁导致的,什么原因,只要晨跑没得到满分,全部都要一起接受惩罚。
这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太残酷了,所以那怕是喉咙冒烟的疼,心脏骤跳,肺部传来要炸的感觉,仍然不敢停,咬碎牙都要紧跟前面的人。
队伍慌乱片刻,有人摔跤了。
后面的人绕过顶替位置继续跑,摔跤的人膝盖,手掌,脸上都是血,但他很快站起来,顾不上伤口,一心跟上队伍。
六圈跑下来,这样的情况太常见了。
最后一圈,班长带着人来到操场后面,签了字,大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