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肯定的回答:“是,不是因为你,是我想脱离他们,我想永远的脱离他们,这里不是我的家,他们不是我的父母。”
龙黎回了一个字:“好。”
桃源站在一旁亲眼见证压在她身上的两座大山,那不可推翻的山,坍塌了。
轻而易举的,那看似无坚不摧,高耸威严的山,在龙黎手中是如此脆弱。
桃源越过大山来到龙黎身边,她意识到以往的山不可能被推到都是在她弱小时灌输的。
那时的她弱小没有推动山的能力,一次次尝试失败后,她记得自己推山时的挫败无力,那种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的感觉延续到长大。
长大的她,一想到要推山,不可避免得想起小时候的经历,她便退缩,恐怖,以为山是不可能到的。
这种想法根深蒂固,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包括她。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在她眼前,推到了山。
这才恍然,山是会到的。
桃源心口压着的山没了,她笑得更加灿烂。
情绪持续到开学都压不住。
直到她听见死去的第五个学生是许雁。
“什么!她跳楼了。”
桃源的情绪如同遭受到一盆冷水泼下,灭得没了火光留下湿透的余灰。
她不敢置信,无法理解,平时比她还开朗乐观的许雁问怎么会跳楼。
乌婷然哭了起来,她说:“是不是因为我,那天我生病,许雁回来发现后问过我,想不想回家,等我醒来学校就放假了,我当时还觉得很幸运……”
龙黎打断:“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任何人,她累了,想睡一觉。”
乌婷然泪挂在眼睫毛上,哭得更凶。
桃源神情郁闷得趴在桌子上:“她平时看起来不下是会这样干得人,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龙黎眼前出现许雁坠落时轻松释然的表情,摇头:“没有。”
单纯的就是许雁累了,她不想在学了,她想安稳的睡个长觉,直到下一次副本重启。
桃源将头埋进臂弯。
其他室友都待在床上,她们是想过再死一个人就好了。
可真死了,死得还是身边的人,这种感觉是无法描述的。
难受得无法言说,甚至感到恐惧。
夜晚来临,月亮悬在空中,周边星星满空。
宿舍楼没有灯光,今天晚上查寝人踏入楼层还没开始检查就去见上一批同事了。
白刀抖下几颗红珠子,龙黎朝着外面走去。
月色下校园孤冷,花草树木独自呼吸,没有一个人。
没一会,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握着刀出现在道路上。
周边就她一个人,她手中的白刀漂亮锋利。
很快她从去的方向回来,手中的白刀换了颜色,红艳艳的,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身边少了好多人。”
桃源趴在床上翻着课本,问出观察几天得出的结果。
乌婷然从盆里提出一件衣服抖了抖,舒展开拉直面料:“是啊,感觉熟面孔越来越少,大家好像一夜之间少了好多。”
另外的室友脑补:“这不是很正常吗,马上第二次大考,压力大,每次考试都会跳很多人。”
“学习都给加了网,每一层楼都有,你们没注意吗?”
“有看见但没想到是防跳楼的。”
“估计是死太多,对平均分不好,学校就想出这个办法。”
圆月当空,寂静的夜晚。
套着宽大外套的女生握着刀,爬上楼层,打碎玻璃进入到房间,在行动问了一句话。
“想死还是想活。”
学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没有看床边的人,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的铁床。
两人都没有动,学生终于出声:“能死吗?”
夜晚的寝室很静,除了细微的谈话,没有其他动静。
黑暗的寝室里凭借着一点光才能看见人的轮廓。
龙黎没回,这问题不该是她来选择。
学生起身,先看向刀,伸手握住刀,指腹感受到凉意,冷得一个哆嗦。
这刀还有些湿润,沾上夜晚的潮湿气,还有清晨的雾感。
碰到刀后,学生仰头看向床边的人。
黑夜中看不清晰,光影打在脸上,模糊了五官,大部分脸都在阴影中,学生看见的是眼睛。
那双低垂着注视着人,瞳孔中有一个小小的月亮,却没有人。
“我选择死。”
真理感受到拉扯力,进入胸腔,路过心脏,打开死亡之路。
龙黎取回真理来到窗户口,手搭上边缘,要去爬另一个窗户。
寝室发出床板摇动声,龙黎动作没停顿。
“等一下。”
有人喊住。
龙黎叹气,她都当没听见要走了,这孩子干嘛啊。
“你能不能也问一下我。”
上赶着的龙黎还真是少见。
她松开手问:“想死还是想活。”
对方好似早想好了回答,就等着她问:“想死。”
龙黎从窗户看向一栋栋楼层,定格在对面楼顶挂着的大闹钟上。
凌晨12:06。
龙黎满足要求。
再次回到窗边。
对面的闹钟时间,12:10。
这间寝室的人都选择离开,还有人会露出笑。
这个副本不仅是玩家不想待,npc同样想离开。
玩家还有机会,npc是无法逃脱的,这副本是建立在他们身上诞生的,他们逃不了。
龙黎想到珍珠蚌的事,如果一把大火烧了学校,现实中这所学校会起火,副本会停下吗?
停下这扭曲的永无止境的分数为上的副本。
空中的月亮缓慢下落,连同星星都消失不见。
太阳还没起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龙黎推开门,对上桃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