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综合病院住院部楼下庭院,静谧的清晨,阳光和煦,树影斑驳。偶有探病的家属,或散步的病人,来来往往。草坪边上穿着病号服做伸展运动的少女,在仲夏逐渐蒸腾的暑气里,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
江崎梨绘丧气地垂下手,走到长椅边疲软坐下,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
这已经是她穿越到这的第十天了。
是的,狗血的穿越剧情恰好砸到她平平无奇的脑袋上,再从一具陌生又病弱的躯壳里醒来,左手腕传来疼痛感,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努力接受了自己打破次元壁的现实,摸着手腕的纱布,绞尽脑汁地回忆,试图从细枝末节拼凑出这副身体原主人自杀前的记忆,然而,毫无印象。
魂穿也罢了,魂穿都不给记忆?不给记忆也罢了,连个跟自己对话的系统都没有?
以至于她除了自己是个高中生以外,几乎一无所知。
“唉——”
梨绘长叹一声,身体向后倾倒,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边回忆醒来后的事,一边整理思绪。
这十天里,除了见过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小姐,唯一来探病且照顾她的人只有一个自称是她姐姐的江崎千穗。梨绘不得不用“失忆梗”掩饰自己的茫然,面对姐姐焦急的面容,沉默着摇摇头。
醒来的第二天傍晚,江崎千穗带着照片和纸笔来到病房,用极尽耐心和温柔的口吻,帮梨绘一点一点梳理了亲人朋友。
从她的口述中,大概可以知道父母已逝,但旁系亲属都对她们颇为照顾,且父母留的一栋房子和遗产足以够两个女儿至少温饱有余,衣食无忧。尽管如此,最亲的家人里,也只剩下28岁的千穗与她俩姐妹相依为命了,所以千穗才会对她如此上心。
但江崎梨绘身体本人体弱多病,性格又腼腆内向,中学以前被送到国外养病和读书,几年前才回国上学,几月前开始整日抑郁寡欢,许是难以适应生活或社交困难,不知怎的,忽然割了腕想结束生命,被姐姐发现送医才抢救回来,醒来就失忆了,一问三不知——医生也难以解释。于是,精神科医师也频繁出入梨绘的病房,用复杂的专业术语解释了一番“解离性失忆症”的可能性,听得梨绘云里雾里,憋住了自己说穿越的事实,怕真的从此被送进精神病院。
但江崎千穗听了医生的话逐渐冷静下来,这才在第二天带着东西来帮梨绘回忆以前的是。她每写下一个名字,就讲述那人的故事和相关信息,再期待地看着梨绘的眼睛,再露出失望的神色,接着强打起精神展颜而笑,换下一个人名。
梨绘有些感动。她体会到千穗温柔的外表下是个非常坚韧而有毅力的人,看着对方从右往左横向书写的方式,忽然心里一动,问:“姐姐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诶?”千穗停下手中的笔,愣了愣,笑着答道,“怪我怪我,说了那么多其他人的事,反而忘了说自己,我现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因为忙得没办法白天过来看你……”
梨绘点了点头:“刑警……”忽然又隐约想起什么,犹豫着问道,“搜查一课,警部是……是目暮警官吗?”
“梨绘竟然记得目暮警官?”千穗惊喜地眼睛发亮,“确实是目暮警官,你小时候见过他的。”
——真的是啊……
她扶了扶额,感到自己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深吸一口气问:“是不是还有小孩叫江户川……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