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几束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探进来,洒落在枕边。
窗外几声鸟啼扰人清梦,梨绘在睡意朦胧中不满地翻了个身侧躺,被子蒙过头。
“梨绘起床了哦——今天要大扫除。”
“好……”
听见门外传来千穗催促的声音,梨绘缓缓支起身体坐在床上,挠了挠头发,正努力睁眼时,千穗又敲了敲门:“还没起吗?昨天你刚和园子他们度假回来,多休息会儿吧。啊,对了,你不是说今天下午要去快斗君家?”
快斗家?
想起来了,上周在学校的时候他就说要带她去一个“秘密基地”,约好了在本周日下午,也就是……今天。
但是——
脑海中浮现出小宅岛上那片森林的夜晚,想起那段表白,她猛地睁开眼睛,呆滞了半晌,脸开始发烫。完了,昨天因为太累,一到家就倒头睡了过去,竟忘了这茬。
隐约记得那天自己在快斗放的烟雾中昏睡过去时,依稀听见他那句“怎么会是梦呢”的呢喃,那嗓音温柔至极。
若不是下一秒没了意识,她一定更加不知所措。
正想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叮”的一声传来一条短信。
她伸手拿过手机一瞧。
“早上好~!别忘了今天的‘约定’哦。”
发件人清清楚楚地写着“黑羽快斗”几个字,末尾还加了个透出几分狡黠的笑脸。
梨绘眨了眨眼,松口气,心道只是问个好并且提醒一下罢了紧张什么。
几秒后下一条短信突然跳了出来。
“小岛上的假期很愉快,你呢?”
……
——干嘛非要提起来啊怎么这么讨厌啊啊那么突然啊啊啊啊都是我太冲动了啊啊啊这不是梦的话从今天起怎么面对快斗啊啊啊!!
她懊恼地捂了捂发热的脸颊,千头万绪一时间无法理清楚。
除了不知所措,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好像从心的一角漾出了一丝丝甜蜜的味道。
呃,是所谓的恋爱的感觉?
和快斗……?
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镇定下来,那夜似乎也没有说开始交往吧——虽然收到了肯定的回应,但她还是感觉无比不真实,而且对方这种明里暗里带着戏谑和捉弄的口吻也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手指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嗯,也就还行吧。”
“……”
快斗那边迅速回了一串省略号,明显没想到梨绘这么冷淡,紧接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感觉到他态度上迅速转向了不淡定,几乎可以想象黑羽快斗这幼稚到可爱的家伙正急躁跳脚想要得到她的回应,梨绘舒展眉头笑了一声,紊乱的心跳逐渐平稳,心情也开朗起来,随手先把手机静音,哼着歌起床洗漱,收拾房间。
或许恋爱并不是一件坏事。她想。
*
“这一间……好久没清理了吧。”
推开阁楼储物间的门,一股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梨绘忍不住咳嗽几声,头顶的小纸帽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有些歪斜,她抬手正了正,一手捏住鼻子,推门走了进去。
“是的,”千穗拎着小桶和拖把一同进了房间,“很多旧东西都堆在这里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帘子,随着阳光的洒落,房间里顿时亮堂起来,细碎的尘粒在空中笨拙地飞舞。
梨绘摆了摆手赶灰尘,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两排书柜上塞着满满的书籍、杂志和文件,几个大箱子和橱柜,角落里零星放着一些杂物。
“都是爸爸的东西吗?”她走到书柜旁看了看上面财经类书目,又从上到下翻了翻每个抽屉,听见千穗“嗯”了一声,目光落到最后一层抽屉里的几个药瓶上。
“这是……?”
梨绘蹲下身,从抽屉里拿起药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成分,多是英文字样的进口药,密密麻麻的专业名词,看不太懂,开口问道,“姐姐,这是什么药?”
“啊,是爸爸生前吃的感冒药和维生素片吧。”千穗愣了愣,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感伤,“应该都过期了……一会儿倒垃圾的时候顺便带走清理吧。”
“这样啊。”梨绘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先前千穗隐瞒父亲离婚的事实,忍不住多看了千穗一眼,见她神色并无异常,已经走到一旁整理杂物,又默默放下药瓶,合上抽屉的瞬间拿起手机对着瓶身拍了一张照。
尽管知道了不是亲姐妹,但自从她醒来,生活中的千穗待她实在无可挑剔。
明明可以直接问出口的,不知为何……那些质疑的话总哽在喉咙。
每每想起来,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梨绘站起身,思绪万千,听见千穗喊她一声,忙回应了一句“怎么了”。
“说起来,梨绘记得之前那位芥川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