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就看到梨绘在里头,正俯身给他先前放在窗台上的几盆花草浇水。
他斜靠在门边歪头打量梨绘。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的侧脸,眼眸清亮,嘴唇微抿,从耳廓到脖颈有着优美的弧线。午后温和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显得她白皙的皮肤格外透亮,又隐隐泛着珠光般的凝白。
恍惚中他还能想起数月前横须贺的城堡里,这一张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少女的脸。
她一直是这样单薄纤弱的,又不知怎的有那样一股坚忍和魄力。
一种奇异、神秘而又令人心颤的美。
正如她自己所言的“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云云,他虽不信鬼神之说,却未曾否定超自然力的存在。
而梨绘的存在正是让他不得不信这神秘的力量是真实的。
对一个极富浪漫色彩的魔术师而言——这件事本身,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
他注视着眼前的梨绘,她正轻轻伸出手指有些好奇地触碰那盆含羞草的叶片,看着它收拢又张开,仿佛饶有趣味的样子,歪了歪头,眸子中添了些笑意,神采奕奕。
——更何况,梨绘本人比他想得还要有趣得多。
快斗嘴角一弯,起了玩心,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掐着嗓子变成尖细的女声装作含羞草说话,附耳道:“讨厌,人家也会害羞的啦~”
“啊!!”
梨绘被耳畔灼热的气息和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手一抖,身子迅速弹开往后缩,回过神看到哈哈大笑的快斗,还有捏在手里的那一株被她连根拔起的含羞草。
“……”
“哈哈哈哈哈哈梨绘小姐你实在是很不经吓啊!”
“……黑、羽、快、斗!!!”
“啊咧别生气嘛我还没怪你拔了我的盆——栽!”他身手敏捷地躲过了梨绘暴怒之中砸来的花盆,笑嘻嘻地接过她手中的含羞草,掌心相对漫不经心地一抹了下,眨眼间它又完好无损地长在花盆里。
梨绘知道他转移视线的魔术手法,虽然早已见怪不怪,却还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动作流畅到看不出任何破绽。
看到快斗欠扁的笑容又想起他的戏弄,她转身向大门走去:“打扰了,我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事。”
“好了好了,”他上前一步拦住她,眨了眨眼,“你不想知道‘秘密基地’是什么吗?”
脚步一顿。
“……是什么?”
她有些好奇地问,只见快斗的视线越过了她,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后望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站在舞台上,身着黑色礼服,姿态优雅从容,双手拿着的礼帽中正飞出几只白鸽,礼花和彩带飘落在舞台四周和他的肩膀。
那人的脸上带着沉稳温和而又自信的微笑。
——黑羽盗一的演出照。
“他是……”她走近了墙面认出照片中的人,“黑羽盗一先生吧。”
“你认识他?”
“当然,”梨绘随口回应着,仰着头仔细端详,“你忘了我是从——”
话音未落,她感到后背被轻轻一推扑向了墙上的照片,心猛地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说一句“你干什么”,下意识用手撑住,没想到扑了一个空,直直地往前翻滚坠落。
“啊——”
……
几秒钟后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落地时恰好坐在了一把坐垫柔软的椅子上。
梨绘闷哼一声,再睁眼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黑羽宅底下藏着一间极其宽敞的地下室,装修非常有现代感,更像一个巨型仓库,存放着各类工具、材料和魔术道具,侧头一看还有一辆跑车和挂在墙上的皮划艇。
——太、太夸张了吧?
梨绘错愕地观望着这间密室,身后传来“哒”的一声,快斗落地,动作熟稔,语气轻快:“很惊讶吧?”
“这是你平时的工作室?”她站起身来问道。
“嗯哼。”
快斗没有直接应答,走到一旁的置物架,伸手按下什么开关,房间正中央的地板忽然打开,缓缓移上来一个衣柜,里面挂着几套完整的白色西服和蓝衬衣,礼帽、领带等都是与之匹配的......基德套装。
“竟然有这么多套。”梨绘忍不住走上前拿下一顶礼帽看了看,身后的快斗打了个响指,在她翻转帽子的瞬间从里头冒出了一只白鸽,正扑腾翅膀飞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
她惊得手一抖,帽子坠落,快斗灵巧地接过又重新拿在手上,看着瞪他的梨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说,“咳,其实,准确地说,这是我老爸的工作室。”
“黑羽盗一先生?他在8年前……”
“媒体报道说死于事故。”
梨绘被快斗接了话,顿了顿,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点头:“那个,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她确实不太了解基德这边的事,隐约知道最简单的人物关系和基础设定,其余一概不知。但看着快斗垂眸摩挲白色礼帽的帽檐,额角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睛,可以想象到他父亲的事故对他影响之大。
快斗忽然开口道:“那我来讲个故事吧——”
“诶?”
“关于我所经历的,怪盗基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