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古田的魔术社活动如期而至。
穿过校门口的巨型魔术帽拱门,主干道两侧布置了魔术主题的LED灯柱,随处可见漂浮着的彩色气球和成串的扑克牌悬挂装饰。
入口迎宾的社团成员正穿着斗篷扮作魔法师,分发着活动手册和路线指南,不停地有小朋友为他们凭空变出糖果而欢呼,更不必说身着西装的帅哥魔术师给路过驻足的每一位女士微笑颔首,行礼过后,深情款款地变出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
“太棒了吧!”
从进门开始双眼放光的铃木园子举着手里的红玫瑰,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这简直就是天堂嘛,如果不是梨绘的邀请,我都不知道江古田居然还有这么好玩的活动。”
“真的很热闹诶。”毛利兰笑着附和,目光扫过路边的一个个摊位,在人群中寻找着,“不知道梨绘在哪里呢,一直没见到她。”
“哎呀,也许在准备下午的剧场表演吧。”
铃木园子捣了捣闺蜜的胳膊,指着左前方的近景魔术摊位兴奋道,“呐呐,看那边,戴高礼帽的那个男生有点帅哦,我们快过去参与互动。”
“园子——”
被迫拉着往前走的毛利兰扶了扶额,无奈地拖着长音。
人声嘈杂,路边的音箱正放着轻快而富有节奏的音乐,她的视线在每个穿着江古田制服的男生脸上停下两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轻轻敛下眉眼。
尽管她相信梨绘所说的那位是“与工藤新一长相相似的同学”,毛利兰无法欺骗自己完全打消了疑虑,或者说……好奇。这种微妙的心情,她没有对园子展露出一丝一毫,但心底里很清楚,这一趟来江古田,并非全无目的。
——会是谁呢。
她抿了抿唇角,下意识地接过闺蜜递来让她帮忙拿一下的玫瑰,手指攥紧了花茎,耳边像模模糊糊隔了一层厚玻璃,音乐声也十分遥远。
围观纸牌魔术的人越来越多,发愣之际,她被挤出了最里圈,只好抱着手臂站到人群之外等园子。
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主干道另一边的食品摊位,宣传立牌旁站着一个男生,背影颀长清瘦,正歪着头打量着摊位上售卖的魔术道具。不久,穿着江古田制服的长发女生跑到他身旁,指着桌上的东西,似是在介绍。
女生转过身露出侧脸的瞬间,毛利兰睁大了眼,在迈出脚步之前对人群中央的园子喊了一声。
“园子,我看到梨绘在对面,先过去了!”
“诶——兰,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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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拜托你了!”
梨绘对帮忙把新的一批道具送往体育馆的前辈表示感谢,目送对方离开后,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一转身诧异地看向来人,眼中有些惊喜,“兰酱?怎么只有你来,园子呢?”
“诶?”毛利兰回过神,指了指先前的位置,弯了眉眼,“园子在那边参加魔术互动呢,一会儿就来。”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是魔术社团的另一位成员田中俊彦正表演近景魔术。梨绘认识田中,尽管魔术技巧也就堪堪入门,但长相英俊,风度翩翩,也难怪能吸引这么多路人围观。
“……园子的兴致很高嘛。”
梨绘抽了抽嘴角,收回视线,见毛利兰看着刚刚运走道具的前辈露出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吗,兰酱?”
“也、没什么事啦。”
被直截了当的一问,毛利兰顿时噎住,考虑着是否应该再问问梨绘那位同学究竟是谁,能不能再让她见见……可真到这一刻,她反倒迟疑起来,下意识地担忧这番突兀的言论是否不够妥当,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怀疑的味道,以至于伤害到对方。
可是——
一次把事情查清楚,比反复疑虑相比,一定是更正确的选择。更何况基于信任本身,她就该简单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内心,这才是做朋友的态度。
她的手指因紧张而稍稍用力,玫瑰花茎瞬时从中间折断。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毛利兰抬眸直视着眼前的女孩,目光澄澈,语速缓慢而真诚:“梨绘,我曾经发给你一条短信,你还记得吗?”
“短信?”
“是,也是我今天想问的事,你上次说的那个……”
话未说完,只听见另一个声音从梨绘的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不守时的仙女教母小姐,礼堂那边准备开场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是个清朗好听的男声。
三分调侃三分漫不经心,而又显得熟稔亲昵的口吻。
毛利兰一怔,下意识看向说话的人。
穿着江古田制服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拎着袋子,表面隐约看得出是准备好的演出服;另一只手则姿态悠闲地插兜,唇角含笑,眉梢微挑,像是准备看戏的模样,“再不到场,竹内老师又得发火了,这次我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原本和梨绘对话的女生身上,旋即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你、你是……”
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睛,毛利兰惊诧地张大了嘴,瞳孔震颤。
这张脸和工藤新一相似程度超过她的想象,说是孪生兄弟也不为过。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还是从眉眼和面部轮廓辨别出细微的差异,更遑论戏谑的眼神和唇角的那抹笑,周身若有若无的从容气质,都和工藤新一表现出的锋芒感大相径庭。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她已然确定,便悄悄舒展了眉眼,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