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住,想了想,又写补了一句。
「难道你没冒充过他?」
黑羽快斗挑了挑眉。
「但他没有证据说明我就是怪盗基德。」
被对方随意的态度激得有些烦躁,梨绘抿了抿唇,门外已经传来知子疑惑的声音:“啊咧,奇怪,不在这里吗?”
小侦探显然没有罢休,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看到一堵换衣间小门,刚想上前,后颈的衣领已经被拎住。
“柯南君,真是的,你又想做什么——”
毛利兰忍着怒气把他拉出了门外,对上原知子表示歉意,“真是对不起,他不是有心捣乱,只是想找人。”
“我知道,是找江崎前辈嘛!她好像不在这里,一会儿其他人还会来这边换衣服,就不方便留你们在这等她了。”丸子头的女孩子解释道,紧接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江崎前辈有可能又去外面的摊位帮忙了,我带你们去找她。”
“谢谢,太麻烦你了~”
“可是兰姐姐我想在这里再找——”
“柯南君!”
……
声音渐渐远去。
耳朵贴着门仔细听了听,确认外面毫无动静后,梨绘轻轻舒了口气,转过身面向黑羽快斗,还未开口,对方无奈地摊了摊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既然解释起来这么麻烦,干脆藏起来。”
“工藤新一又不是傻瓜……”
她有些无语,“他当然会问其他人‘今天舞台上的怪盗基德是谁演的’。”
“这个啊,我已经交代给田中了,让他等一下穿着基德服去礼堂合影,摊位上露面的也是他。”黑羽快斗唇角一弯,语气几分得意,“他很乐意揽这个活。”
——田中的话……也是,身形相似又长相俊美,观众应该也会理所当然地相信。
梨绘略一点头,眉眼稍稍舒展,又说:“但我还是担心,他看到你的模样会多疑。”
“笨蛋,”少年点了下她的额头,“我是不会易容吗?”
“……”
她噎了下,面上一热,垂下眼睑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你没有提前告诉我,早知道这样,也不必这么狼狈地躲起来,跟偷情似的。”
说着握住门把手推门出去,忽然又被身后的人扯了回来。
“嘭”的一声,门再次被关上。
“……偷情?”
黑羽快斗挑了挑眉,把女生圈在手臂内的方寸之地,咬住两个字加了点暧昧的重音,“说清楚,怎么就偷情了?”
“就、就是随口说的。”
她后背抵着门,看着眼前凑得越来越近的脸,眼睫颤了颤,正以为要降落一个亲吻时,对方只是将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弯起唇角绽开一个玩味的笑,“原来梨绘小姐想的是这个。”
“……”
“痛痛痛——”
被恶狠狠踩了一脚并推开的少年踉跄着后退两步,揉了揉脚,望着扬长而去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凶。”
-
这一天还是仓促地结束了。
夜里九点,梨绘洗完澡往床上一摊,疲倦地阖上眼睛。
江户川柯南最终也没有见到黑羽快斗本人,只是极其勉强地相信了怪盗基德是由另一个人假扮的——毕竟本人“出现在普通高中校园舞台上,仅仅为了参与表演”这件事显得过于离谱。
说来也奇怪,他怎么会认为怪盗基德有可能是真的呢?
难道先前在银座街头,黑羽快斗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认为基德与这场戏有关。
为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目光落到桌上的“怪盗基德”手机挂饰。
由于基德本人形象的突然登场,宣传力度过于夸张,礼堂门口摊位上所有基德相关的海报、玩偶、贴纸等周边产品卖到供不应求。铃木大小姐凭实力挤进人群抢到一个手机挂饰,临别前却大手一挥送给了梨绘一个,塞到她手心时还眨了眨眼,郑重其事地说“今天基德在舞台上是你的心上人,我已经有阿真啦,挂不了第二个”。
梨绘:……
尽管嘴上嫌弃,最终她还是偷偷挂在了手机上。
——当然,背着黑羽快斗挂的,否则那家伙尾巴又翘到天上去。
她眉眼一弯,唇角有些笑意。
忽然想起冰箱里即将过期的牛奶,下楼走到厨房,将牛奶倒入马克杯,又在微波炉加热一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梨绘抬头一望,看了眼千穗的房间。
房门紧闭,没有光从缝隙中漏出来。
说起来,今天姐姐睡得有点过于早了。
她拿着盛满热牛奶的杯子缓缓上楼,走到千穗房门口,突然从里面传出来一点儿动静,脚步一顿,能辨认出是千穗的声音,隔着房门断断续续传出来。
“不,不行……”
似梦中呓语一般模糊。
“我说过,我做不到……你到底想怎么样?”
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梨绘怔愣片刻,喉头一紧,急促地敲起房门:“姐姐?”
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
她感觉到后背微微溢出了冷汗,搭上门把手,金属的凉意沁入皮肤,试图用蛮力打开房门。
即将撞门的瞬间,“啪嗒”一声。
——门忽然开了。
千穗站在门口,穿着往常的宽松睡衣,头发柔软地披散在背后,似是刚睡醒一般,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了,梨绘?”
“姐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哭吗?”
“只是做了个噩梦……”
与妹妹的激切态度截然相反,千穗眉眼温婉,将几缕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最近挤压的案子很多,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不要担心。”
“是这样……吗?真的不要紧吗?”
梨绘抿了抿唇角,忽而眼睛一亮,问,“对了,姐姐上次提过的那位心理医生,我找不到名片了。”
“心理医生?”
“是,就叫芥川什么的……”她仔细想了想,确定地说,“芥川拓真,是这个名字。”
千穗眉头微蹙,神情依旧困惑。
“上上个周末,我们一起打扫阁楼,整理出爸爸的许多遗物,姐姐给我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说医生让我遇到问题的话再去复查——”
说着,梨绘的语气变得愈加急切,紧紧盯着对方,“姐姐,你不记得了?”
千穗沉默半晌,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妹妹没有发烧,随即用温和而耐心的口吻回应道:“我们那天确实这个打扫了阁楼,可我什么时候提过心理医生了?你从来没有看过任何心理医生,更别说复查了。”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担忧,“梨绘,你的记忆是不是又出错了?”
“……”
仅仅一瞬间,梨绘的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说点什么。
杯中的牛奶已经冰凉。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会相信对方开了一句玩笑,可千穗的性格向来温柔严谨,处事妥帖,绝非信口胡说的人。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张硬纸名片攥在手里的触感,还有听到“时空错位”之类的言辞时,那种诧异的心情。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可能是我记错了。”
梨绘垂下眼睑,含糊过去,“我去睡了,姐姐也休息吧。”
关上房门,她把牛奶放到一旁,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芥川拓真”和心理咨询相关信息,翻来覆去,却找不到在东京有任何一家诊所有这名医生。
滑动鼠标的手僵在原地。
她觉得有些冷,起身扑进柔软的床铺。
手机“嗡嗡”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眼,意料之外的是发件人是“江户川柯南”。
梨绘一惊,抓了抓头发,不会是又来说今天怪盗基德的事情吧。她紧张地打开一瞧,发现对方回复的是先前发给他的那张药瓶照片。
药瓶……
她忽然想起在阁楼上问千穗,说那是感冒药还是维生素之类,可瓶身上密密麻麻的内容又显得有些怪异。
于是,鬼使神差地,她拍下来发给了柯南,让他问问阿笠博士或者灰原看看是否能分析上面的成分和药性。后来忙于魔术部的演出,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不过今天在江古田忙来忙去,也没有什么机会单独交谈。
手指停在短信界面,小侦探明确表示有结果,当面相告。
紧接着是一条新的内容。
「明天博士带我们去露营,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