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会儿,兄妹俩被一道阴影覆盖住。
季然第一个抬头,对上了盛嘉良的目光,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季然呼吸顿住,接下来要说什么?
然而盛嘉良见她愣着,眉稍一扬,懒洋洋道:“怎么,不认识了?”
季然啊了声,后知后觉,那种紧张感又蹭蹭上涨,她咽了咽喉咙:“嘉良哥。”
盛嘉良很轻“嗯”了声,表情散漫,仿佛只是一个随意提起的话题罢了。
不知道这个回应是不是太敷衍,季然心里有些失落。
旁边的季让翘着腿,双手抱在胸前,阳光刺眼,所以他连头都没抬,说:“你来接替,我走了。”
话一落,他就起了身,走到和盛嘉良同一条线时,季让拍打了他肩膀,意味深长道:“兄弟,我妹就你妹,该包容就包容。”
这话意义甚是明显,盛嘉良垂眸看着季然,然后笑得毫无掩饰,等于接受季让给的提醒。
闻言,季然不高兴,嘟囔着:“老师的问题。”
盛嘉良说:“我有经验。”
有经验什么意思?他教过别人吗?
尽管简简单单的话,是能让人胡思乱想。
所以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也让季然莫名更加不高兴了。
“行啊,”季让瞅着季然,凉凉开口,“有经验最好,免得要被这人气炸!”
真等到季让要离开,季然心一紧,她不知道怎么单独和盛嘉良相处。
好在盛嘉良知道眼前的女孩不自在,他先是问了句:“会了多少?”
季然面无表情,眼睫轻轻抬起,淡淡回应着他:“一点点。”
见到季然情绪不高,盛嘉良以为是刚才和她哥一唱一和的,打击她了,他勾起嘴角,带着那认真的神情:“没说你笨。”
“……”
还不如不说呢,而且她本来就不笨,她又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人,自然也不会什么都能做到。
所以,她才不会因为季让一句话影响自己心情。
但季然没有反驳,反倒顺着说了下去,就当是掩盖那突发的情绪,不然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盛嘉良:“想着该用什么方法让你学会。”
季然:“你想好没有?”
盛嘉良挑眉,似是没想到季然会追着问,主要是学自行车他还真没那么多方案。
他坐在季然旁边,和她一样靠在椅背上,而后他侧着头,漫不经心道:“暂时还没。”
听了这话,季然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她眼睫下垂,眼神乱瞟着,还有隐隐期待的语气:“刚才不是说有经验吗,怎么还没想好?”
盛嘉良没有立刻回答她,半晌他笑了笑,才说:“不一样。”
不一样?是人不一样吗?
早知道不该多此一举给自己添堵,季然沉闷,声音轻轻道:“哦。”
“担心我教不会你?”
“没有。”
盛嘉良走到自行车边上:“试试?”
有了刚才的经验,季然不算新手小小白。
盛嘉良比季让温柔些,总是会时不时安抚、激励着她。
在这个夏日,季然学会了自行车,她站在车旁,望着那个男孩的背影。
他眉眼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利落的短发,干净整洁的白衬衣。
燥热的风吹动树叶,肆意地随风吹散。
良久,盛嘉良提着袋子回来,他拿了一根雪糕递给季然,带着玩笑话语:“奖品。”
季然笑了笑:“谢谢嘉良哥。”
俩人并排坐着,季然咬了一口雪糕,含糊问道:“嘉良哥,你怎么会来教我骑车?”
“你哥半夜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有事,力求我替他。”
“有事告诉我得了呗。”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又不非得今天学车。
盛嘉良望着季然,大抵是想到了什么话,又笑了,然后慢条斯理道:“答应你的事不能食言,不然你要哭鼻子。”
“……”
臭季让,什么话都说出去!!!
而且,那也是小时候的事去啦。
季然刚准备为自己辩解一番,盛嘉良摸了兜,说:“我去接个电话。”
“好。”
挂了电话,盛嘉良朝着季然走过来:“你哥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然后问你回家吃饭,还是和我们?”
“你们。”季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说完,季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冲动了,会不会让盛嘉良觉得奇怪?她忙补充:“我妈妈和爸爸她们事业忙,所以中午都是哥哥带我解决。”
盛嘉良抬了抬眼,他没想到季然会和他解释那么清楚:“行,我载你。”
季然坐在后椅上,感受属于少年的气息。
太阳将她们影子拉得很长,季然盯着地面,心脏跟着踏板节奏跳动着。
这个夏天再长一点吧!
因为季然不用上晚自习,季让也没打算回家,他又不放心季然独自骑自行车,便说:“我给你打车。”
季然拒绝道:“不要,我会骑车了。”
季让蹙眉:“你确定?你不是怕摔吗?你一个人…可没人扶着。”
“我总不能学会之后不实践吧?”
盛嘉良:“我教出来的你还不放心?”
“就是,”季然点头,“哥哥,我会骑慢一点的。”
“行,你慢点儿。”
季然朝着盛嘉良一笑:“嘉良哥,再见。”
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