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良垂眼，看着为他细心擦拭着的季然，眼眸微敛着，嘴角弯着弧度，额前的碎发垂直着。

半天没听见盛嘉良回应，怕他因为自己妈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难听的话让他受伤了，季然担忧地抬眸。

顿时，她视线定住，那个眼神让季然不太清楚他想干什么，因为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停住。

两人对视了好半晌。

场面似是僵持下来。

被这么盯着，季然不自在地眨了眼睛，赶紧扯起了话题，可言语艰难了几分：“你有事吗？嘉良哥。”

“没有。”

话虽是这样说，盛嘉良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身上，没有一点想收敛的意思。

“没有，那你看什么看。”说着，季然莫名其妙的，随后就把药膏丢了他，语气听起来不太痛快，“自己擦。”

盛嘉良轻笑出声。

本来季然就觉得气氛有些古怪，跟之前她们相处不同，可又说不上什么来。

尤其是听见盛嘉良笑声，季然皱着眉，她试探道：“嘉良哥，你真没事吗？不然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嗯？”盛嘉良眉梢一扬，懒洋洋道，“去医院做什么？”

季然不想伤害他，可又不能不实话实说，主要是担心他听不懂，所以言语温吞又直白：“我怀疑你脑子有问题。”

“是吗？”

季然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

毕竟谁都不会想着主动去找欠揍的方法。

闻言，季然嘴角抽了抽。

怎么回事啊？

难道真被伤透了？

不过说来也是，挺伤自尊的，对方还是自己母亲。

季然想了想，不能当人面议论自己父母，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斟酌了一番话：“嘉良哥，你不用伤心，没人会记得我们，等会儿他们就忘了。”

盛嘉良没接她话，而是拍了拍旁边位置：“别蹲着，过来坐。”

“不坐了，你穿打湿的衣服不难受吗？”

她们来到商场二楼的男装店，盛嘉良随便挑了一套就去了换衣间。

季然便坐在沙发，刚刷一个短视频时，就听见有人叫她。

“季然？”

季然顺势望去，真是太巧合了，一个大地方还能和安阳舒偶遇。

安阳舒和他几个朋友一起，他坐在季然旁的空位：“好巧啊，我陪我朋友一起买衣服。”

正说着，盛嘉良从换衣间出来，他将自己衣服挂在手肘过来。

安阳舒会来事，立马站起了身，朝着盛嘉良礼貌一喊，十分像是想在长辈表现好自己：“季然哥哥，您好，我是她同学。”

听到哥哥两字，盛嘉良眉心一跳，神色散漫望着季然，然后悠悠来了一句：“噢，在我家季然那儿听过你。”

同时，季然一愣，那个“我家”，她心跳还是加快起来。

安阳舒惊喜，盛嘉良却说：“就是你上次约我家季然出去？”

安阳舒：“对，我想邀请她来参加我生日聚会。”

盛嘉良笑得温和：“那可真是太不巧了，那天我们有点事，真不好意思。”

最后一句的“不好意思”还真没一点不好意。

安阳舒：“我知道，季然告诉我了。”

等安阳舒离开，盛嘉良接过前台装好的旧衣服，她们走了服装店，他来了一句：“哥哥？”

季然瞅着他，神情散漫，看不出什么来，挺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哥哥怎么了？她都愿意让他当哥哥了：“不是哥哥是什么？”

“嗯？”盛嘉良慢条斯理道，“喊了几声还真把我当你哥？”

“……”季然抬眼，“总不能介绍你是我叔叔吧，说了别人也不信，你看起来挺年轻的。”

盛嘉良：“……”

“叫你叔叔你也挺不乐意的，所以哥哥有什么不对？”话一落，季然又郑重一喊，“嘉！良！哥！”

“也行。”盛嘉良说，“哥哥就先哥哥吧。”

季然：“……”

折腾了那么久，季然肚子早饿了。

她们没继续在商场找店，去了附近找一家烧烤店。

跟服务员报了两人，然后被领到一张小桌，路过一张大桌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了盛嘉良。

她们双双望去，那张大桌都坐满了人，其中一个男人邀请了她们：“碰到就一块吃得了，我们刚到不久。”

盛嘉良：“改天，改天我请你们，我和我朋友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起。”

朋友？

嗯？

是朋友吧！

她望着盛嘉良，那个曾经说是朋友妹妹的人改口成了朋友。

一时间，季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