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害怕，我会死在你后面。”
李炆说完最后一句，感受他罩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凌乱发丝间露出发红耳朵和一块白皙皮肤，他痴迷抚摸上那段雪白的脖颈，忍不住烙上一吻，身下人又是一抖。
褚橙还是一句话没说。
他站在原地，完全不敢动。
不知道多久后，他看向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生硬冰冷照片上父母的面孔重合他记忆中猩红的面孔，朝着他微笑。
“小橙，来爸爸这边，我们一直在等你。”
“一个人在世界上很孤独吧，来我们这边吧，我们永远都会爱你。”
两人虚幻如影子，在透明玻璃上投下影子，就在两道影子中映着他的面孔。
“真可笑啊，你毁掉我的一切，居然还在渴望有人爱你。”另外一道声音插入。
一阵凉意从脚底传到全身，扭头看向那边。
一个戴着眼镜的圆脸男生，脑袋豁开一个洞，黑色液体从洞里流下，弄脏他整张脸和洗到褪色的T恤。
“褚橙，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褚橙如坠冰窟，望着虚空表情一片空白。
李炆发觉他状态不太对，紧紧抱住他，捂住他眼睛，柔声道:“乖，不要看，那都是假的。”
眼处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茧子粗糙摩擦在他眼球上，让他猝然回神。
他拉下挡住自己眼睛的手，再次看向圆脸男生所在之处，那里空无一处，转回头看照片，还是一幅黑白。
又出现幻觉了，这是他情绪太过于极端的预示。
再往前就是悬崖，他会掉下去。
褚橙揉了揉眉心，知道应当悬崖勒马，可他明白，在犹豫的时候，已经获得答案。
毫无疑问，他内心一直在渴望李炆，他喜欢这个人，想要占有他的全部，但不是现在，也不能是以后。
终于，他叹气叫人:“李炆，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我做不到接受你。”
“所以——”李炆毫不在意，磨蹭着他的手指，非常会找重点，“你这是承认你喜欢我，只是害怕不敢接受我？”
“......”
褚橙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生硬揭过:“不是这个问题，我......我以后肯定会伤害你，你肯定会对我失望。”
话出口瞬间，褚橙自己愣住了。
说得越多，内心的真实想法就会不自觉透露出来，甚至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想法。
李炆手掌揉上他脑袋，接着捏捏他耳朵，轻轻呼气:“你说说怎么失望，我预习一下。”
耳朵痒酥酥的，褚橙背部跟着一片酥软，不适地动了动。
“如果你选择留下来继续喜欢我.......”语气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滞涩，“那么你会被我缠上，一辈子也别想离开，会失去自由，变得可悲。”
“我直到死都不会放过你，你就只能和我绑定在一起，在日益相处中愈发难以忍受我，对我产生厌恶。”
他不敢看李炆，渴望对方拒绝自己，又怕真的拒绝，看到对方那双失望厌恶的眼睛。
所以，其实这是他对自己说的话，也是很狡猾地在希冀对方能忍受自己。
地面是淡黄色仿石砖，石缝里长出一簇绿草，竟翘起那块砖头。
褚橙看着那簇绿色，脑子里却一片混乱，只会不停重复对方离开的画面。
过去很久，李炆也没吭声，两人僵持半天，最终还是他先开口。
他把人转了个圈面对自己，双手捧住那张软软的脸，强迫对方着自己。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要是你接受我，有一天敢抛弃我，我就把你关起来，整天日日夜夜，直到你再也不敢丢下我。”
那双眼睛含着笑，更贴近他一些，喃喃道:“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褚橙现在很懵，正常人听到这些话早骂句变态跑路，李炆居然没走，还发表了那样一番话。
而自己并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很开心......
“你.......我......不是......啊？？？”
他语无伦次，丧失组织语言的能力，双颊绯红，手不停比划，也不知道自己在比划什么。
李炆眉眼温和笑着，那只手伸入他大腿旁的裤兜，手指擦着皮肤留下清晰的触感。
褚橙痒得不行，握住他的手腕，惊得恢复语言能力:“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他隔着布料在对方大腿上蹭了两下，“你都答应我告白了，怕你反悔，先让咱爸妈做个见证。”
这就叫上爸妈了？！
褚橙懵得不行，刚想反驳，对方手指摊开，两枚素圈戒指躺在他手心，反射着光点，晃得他眼睛疼。
李炆将手中菊花插入孔洞，和褚橙花束紧紧挨在一处，朝着两位照片深深鞠躬。
“你来真的？”
褚橙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拦住人动作，却被对方抓住手臂揽入怀中，五指紧扣住他五指，戒指就在两人手心中间夹着。
“这是你最后可以脱离我的机会，”李炆右手紧紧箍住人的腰，分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给你三秒钟时间回答我，你选择给我套上戒指和我纠缠一辈子，还是选择现在推开我再也不见？”
陵墓里安静得能听见草叶的摩擦声，两人的姿势更是在这里格格不入。
三秒钟过去，甚至是更久。
褚橙垂眸良久，深深呼吸一口气，手指回握住对方，终于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非常平静，却能看见底下的疯狂与扭曲，如同水面下的暗流，一旦踏入便会万劫不复。
会被卷入浪潮中，再也脱身不开。他却沉湎其中，渴望那猛烈的感觉将他折断，将他吞噬。
如果风暴即将来临，那就让我在其中毁灭。
等那双唇蹭过他唇角时，褚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也只给你这次机会，要是你选择和我在一起，死后你的骨灰也得和我混合在一起，直到世界毁灭。”
“听起来很浪漫。”李炆笑了，轻啄他的鼻子，“所以现在新郎新郎可以交换戒指了。”
“以天地为誓，父母见证，李炆和褚橙结为夫夫，生同衾死同穴，一辈子不离不弃。我会献上我的灵魂与暴烈，砍下我的头颅来爱你。”
这番誓词略显血腥，也不似正常人，褚橙却着了魔。
他接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