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盼娣叹气,反问道:“你先说到底哪里好看了?”
“就……男女主之间虐恋情深,分开三年依然忘不了彼此,难道不感人吗?”
李盼娣反驳道:“虐恋不都是因为男主的偏见吗?他宁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女主的解释。而且哪里情深了?分开的三年里男主身边可没断过女朋友。”
“还有书名,甜蜜体现在哪里?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男主从没尊重过女主,每次喊女主不是‘小白兔’就是‘小笨蛋’。”
孔雀:“这都是昵称呀,多甜。”
李盼娣呵呵笑:“甜个大头鬼,她是个人,又不是宠物。”
“还有,女主辛辛苦苦考上大学,结果为了逃离这个男的就辍学了,值得吗?三年后回去又很快结婚怀孕。我一直在想她的学业怎么办呢?可作者甚至都没提。”
孔雀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但这只是小说呀,想这么多不累吗?”
是很累,李盼娣心想。
她好像从小到大总是比同龄人想得更多,对于很多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她总想追根究底为什么是这样的。
有的事情教科书上能给她答案,但大多不能。
有的事情她想通了,但大多没有。
有时候想得太深了她会感到痛苦,但她又会时常感谢这种痛苦,让她不至于麻木地活着。
*
第二天的女子三千米比赛安排在了最后。李盼娣站上跑道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溜回了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台上没剩下多少人。
等她跑完,弯腰扶着双膝大喘气的时候,杨静却适时把水杯递给了她。
“恭喜,第二名。”杨静解释道,“第一名是我们班的体育特长生,所以你很棒了。”
李盼娣接过来水杯,笑了:“那你不去给她送水,却来给我?”
“她跟你比,本来就不公平啊。”杨静撇撇嘴,“而且我跟她不是很熟。”
李盼娣笑着抱了抱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对我最好了,在这儿等我。”
说着转身去了领奖台。
前三名的奖品除了金银铜牌,准确来说是金银铜颜色的奖牌之外,都是一些学习或者生活用品,区别不大。
拿第一的女孩子挠着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想参赛的,但我们班所有人都不愿意报名,我没办法才……要不这些奖品给你们吧?”
说着把放着钢笔的盒子递给李盼娣。
李盼娣忙摆手道:“不用不用,重在参与嘛。”
然而等她下了台,杨静又递给她一个一摸一样的盒子。
李盼娣:“?”
“送你的,第一名的奖品,原本就应该是你的。我不知道你会跑三千,早知道我也就报名了。这样她就不用参加,你就是第一了。”
李盼娣被她“第一第一”念叨得哭笑不得:“你怎么对第一的执念比我还重?”
最终钢笔还是收了,回家后打开发现里面有张纸条,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是你对我好,你总能给我无限的勇气。”
*
这一年,也就是2010年的暑假,李招娣终于大学毕业,她学的是长辈们都喜欢的师范,然而却并未顺从长辈的想法回老家教书,而是千里迢迢去了S市。
回家后把这事儿一说,果不其然又被骂了一顿。
李建业唉声叹气:“大城市吃喝住都得花钱,到时候赚的钱都得给房东,你说你就是不听劝,回来多好?大人能害你?”
金玉霞也直犯愁,如今相看两厌的两口子难得达成统一意见:“你说你一个人在外地,我哪能放心?万一病了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李招娣心道我在外边最多是受点身体折磨,回老家跟你们一起住那就是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但她没说话,反正事情已成定局,让他们骂两句就骂两句吧。
然而战火烧着烧着莫名其妙又蔓延到了李盼娣身上。
“盼娣可别学你姐,你到时候得回来知道不?”
李盼娣正在啃鸡腿呢,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
等她意识到奶奶在说什么,顿时无语:“奶,我又不学师范,我回村干啥?种地还是养猪?”
李奶奶一噎,又说:“那你学医,不用回村里,你去县医院当个医生,也算有出息。”
李爷爷抽着烟,语重心长道:“念书可以,但不能把心念野了,你们还年轻不懂,一家人就要团团圆圆才叫过日子呢。”
李盼娣还要反驳,大腿却忽然一痛,她转头,发现姐姐正在给她使眼色。
她看懂了姐姐的意思——你是傻子吗?有什么必要吵架?你先答应到时候不干谁又能拿你怎么样?
她觉得姐姐不愧是姐姐,很有道理。
于是接下来无论长辈说什么都表示:
“嗯嗯嗯。”
“对对对。”
“是是是。”
好歹敷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