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之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皇祖母,她……名唤相思。”
太后点了点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是个好名字。”
周砚之抿唇:“孙儿喜欢她。”
太后不以为意:“哦,喜欢啊,喜欢就去追……追到了吗?!”
一瞬间,太后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边。
她还没到耳不聪,目不明的年纪,所以,她没听错!策安有喜欢的姑娘了!
顶着太后目光灼灼宛如利剑的目光,周砚之红着脸轻轻点头,“嗯。”
尽管要面对长辈表明自己对心上人的心意,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颤着声音坚定道:“孙儿想娶她为妻。”
他这边小鹿乱撞,短短时间内经历了欣喜,失落,狂喜的太后这边却很是喜气洋洋。
看着面前难得露出羞赧的周砚之,太后简直要笑出声了。
苍天有眼,策安这个小混蛋终于铁树开花了,还不好男风,真是太好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要烧香告慰先祖了。
很是欣慰的对着周砚之点了点头,太后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娶!八抬大轿的娶!”
说罢,太后站起身,将还坐着的周砚之一把拉起,着人将他塞进了自己的撵车,对着一脸懵逼的周砚之一脸欣慰道:“策安放心,皇祖母这就去给你准备聘礼,保你这个月就能当上新郎官!”
逐渐远去的周砚之:“……?”这怎么行?!
当然,最后太后的这一想法还是没能落实的,因为周砚之说:“策安与她有个约定,策安不想毁约。”
对此,太后表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腻歪,成个婚也要有什么约定。
但是,就算这个月成不了婚,聘礼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毕竟这不也快要成婚了吗?
虽然这种事因由安王妃来准备,但没说做祖母的不能帮帮忙啊。
因而接下来一段日子,安王府和寿安宫的两位贵人忙的可谓是热火朝天。
……
深沉的暮色渐渐漫上夜空,远方的星子业闪得模糊,让人捉摸不透。
月色下,被轻柔月光笼罩着的朝夕阁很是静谧,窗外的芭蕉叶上的水珠停在宽大的绿叶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
夜已深,朝夕阁内唯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屋内,烛光冉冉,碎开一室柔光。
美人卧坐窗前,持着一卷书,就这么静静的翻看着,耳旁不断响起细小的虫鸣声。
忽然,烛光微动,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踏进了屋内。
看着案桌上摇曳的烛火,解相思一挑眉梢,放下书,头也不回的道:“表哥是当登徒子当上瘾了吗?”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周砚之含笑的声音传来:“表妹还是如此牙尖嘴利,你说说,除了这次,还有哪次我是有意而为之的?”
闻言,解相思眨了眨眼,唇边暗暗勾起一抹笑,边转头边说道:“那这么说,表哥此次就是……你的头怎么了?!”
瞥见周砚之额头上缠着的纱布,解相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匆匆下榻,提着裙子跑到他身前,一手抚上他泛着血渍的纱布,声音冷得不像话:“谁弄的?”
她力道不轻,周砚之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道:“想替我报仇啊?”
解相思同样也没有回答,只是掀起眼皮,淡淡道:“是苏大人?”
“不是。”
“是齐公子?”
“不是。”
“是陛下?”
“……”
见他不说话了,解相思心中了然,可却又无端的生出一股愤怒。
周砚之对当今陛下的忠诚她看在眼里,就算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背叛陛下,所以,陛下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这么想着,解相思眼里陡然泛起一丝心疼,转身就要去拿药膏给他擦一擦,可还没走出一步,整个人却冷不丁的被人拦腰抱在怀里。
后背轻轻撞上带着温热的胸膛,周砚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走。”
奇怪,明明他拦在她腰上的力道并不大,稍稍就可以挣脱,可解相思偏生觉得自己像是被扣住了一般,真应了他那句“别走”,真的走不动了。
静了一瞬,她不自在地扭了扭,“我去给你拿药。”
闻言,那扣在腰上的力道松了松了,却还是没有放开。
“不用,齐明画给过我药了。”周砚之微微勾唇,低头盯着怀中女子的侧颜,温声道:“我找你,是想嘱咐你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