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臣该做的。”
“尽不尽心,朕还是能看出来的。外面冷不冷?”
苏文澜下意识地搓了搓通红的双手,摇头道:“不冷。”
陆玄珍忽得皱起眉头:“你骗朕?”
顺着她的视线,苏文澜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手,解释:“臣没骗您,臣是真不觉得冷。”
“手都红了还不冷?”
见他嘴硬,陆玄珍语气微冷,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厌烦来。
苏文澜小声道:“臣、臣习惯了。”
但她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习惯?他习惯什么?习惯受冻吗?方才那股烦躁倒是消了,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陆玄珍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盯着苏文澜的脸看了有一会,只知道他没有说谎。
可苏家毕竟是顶级世家。
就算苏文澜是外室所生,也没必要在这方面克扣了他吧。
想到他那磨损的袖口。
她说不下去了,随即话锋一转:“招生的时候可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苏文澜面露犹豫。
“其实还算顺利,现在倒是没有什么麻烦,臣只是有些担心以后会生出些麻烦。”
陆玄珍:“担心什么?”
苏文澜:“担心他们会中途辍学。”
她挑眉:“什么?”
“眼下他们是满腔热情,但日后就说不准了,毕竟他们连吃饭穿衣都难。”苏文澜解释。
说的倒也在理,他们之前想的还是简单了。
陆玄珍摸了摸下巴。
继续盯着苏文澜看:“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文澜回想着那些手稿。
苏太傅生前,已经把所有可能都想过,并附上了应对之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给陆玄珍。
倒是便宜了他。
包括方才他提到的辍学一事,其实也是苏太傅手稿中提到的。
如今他不过是拿来“借花献佛”。
“臣想,或许我们可以为民学的学生们提供食宿、衣物,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陆玄珍紧紧注视着他,催促道:“继续说。”
“提供食宿,能让学生不必担心日后会风餐露宿,提供衣物,除了御寒外,不仅让学生们认可民学,也能让其余百姓看到我们创办民学的决心。”
她眸子倏然亮起来。
嘴上却道:“小苏大人这个法子不错,提供住处这个好说,学堂里闲置的空屋还不少,只是这购置食材和布料的钱,又该从哪里出呢?”
“募捐。”
“募捐?”陆玄珍疑惑看他。
苏文澜肯定道:“对,正是募捐。民学是为大周培养人才,世家应当出一份力。”
这也是堂兄手稿里写的。
银钱,世家,民学,被串成一条线,想来就是这个意思。
“是这个道理。”陆玄珍点了个头,“那要是世家不愿意怎么办?”
其实她这话说得太过委婉。
推行科举本来就是在打他们的脸,现下又要让他们掏钱挨打。
谁能上赶着找打呢?
不过也没关系,她有的是力气,她手下的大军也有的是力气。
陆玄珍对苏文澜没报什么希望。
他能提出这个思路就已经很好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也没打算让他再做些什么。
只等着明天上朝的时候,先礼后兵,狠狠从世家那里抢一笔过来。
对于这样的“强盗”行为,陆玄珍没有一丁点负罪感。
谁知道世家的钱都是哪里来的?会不会都是像印子钱这样不干不净的。
就在陆玄珍暗暗攥紧拳头,幻想明日早朝大干一场的时候。
苏文澜突然出声:“陛下,臣有法子。”
她拳头顺势一松,视线落在苏文澜眼尾那颗小痣上。
“你能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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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现在陛下的事遇到了困难,我们理应为君分忧。”
望着朝堂中慷慨激昂的苏文澜。
陆玄珍总算知道他昨日藏着掖着的法子是什么了。
她扬起唇,看向台下。
“各位大人,如今民学陷入困境,兴学传理,启民开智,有益于大周百年基业。还请各位慷慨解囊。”
“小苏大人,其实我们也都很困——”
不等一个官员婉拒。
苏文澜就给他鞠了一躬:“文澜在这里先谢过各位大人了。”
一旁苏丞相的笑已经僵在脸上。
见苏丞相愣着,苏文澜走到他身旁:“父亲,您也说句话。”
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立马不对了。
苏文澜和没事人一样,催促着苏丞相。
“这个、这个,各位……”
苏丞相支吾了好一会,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苏丞相,你真养了两个好儿子!”
龙椅之上,陆玄珍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兴地加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