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还拢了拢胸前的梅花。
苏文澜视线随之落在梅花上,他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太医,这红梅是御花园里的吗?”
沈锐低头看了眼梅花,微微惊讶。
自顾自说起来:“这个吗?这是三年前陛下和苏太傅亲手种下的,每到冬天,陛下就会剪下那几枝开得最好的,插到太傅书房的花瓶里。可惜今年……”
他突然收了口。
似乎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露出个尴尬的笑:“抱歉,我失言了。”
苏文澜脸上的笑早就凝固住了。
沈锐的话他怎能听不明白?偏他还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直到此刻,那种嫉妒到要发疯的感觉,让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心。
他喜欢陛下。
原来那日长春宫初见,他的心就早已沦陷。英姿飒爽、文韬武略、胸怀大志的少年天子。
谁会不喜欢呢?
苏太傅喜欢,沈锐喜欢,沈统喜欢,他苏文澜也不是例外。
“无妨,沈太医。”苏文澜强颜欢笑道。
见苏文澜面色不对。
沈锐微微勾了勾唇:“小苏大人,那我先回太医院了,天寒地冻,你也早些回宫去吧。”
“好。”苏文澜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沈锐走远,他才动了动被冻僵的手脚,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那棵树就伫立在御花园中间。
踏进御花园的第一瞬间,苏文澜就看到它了。
苏文澜深一脚浅一脚踏着雪,朝那棵树走去,那被人掰断的半截树枝光秃秃的,在周围盛开红梅的衬托下,更显孤单。
就像他现在一样。
“凌寒独自开……”
他轻声呢喃着,伸手轻轻取下一片花瓣。低头将鼻尖凑近手心,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苏文澜捻起花瓣,放入了口中。一下又一下咀嚼着,口中却微微发苦。
他闭上双眼,任由寒风吹过脸颊。
心下却越发坚定。
无论是容貌、才学,他都不比沈锐差。既然堂兄不在了,那他为何不能一枝独秀?
-
午膳后,陆玄珍在御书房小憩。
今日的地龙似乎烧得过热,没一会她就被热醒了。
她拿上搭在一旁的披肩,径直推门往外去。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她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陛下?”外面的青歌惊讶看她。
“朕出来透透气,屋里太热了。”
陆玄珍朝远处走去。
青歌见状赶快跟上:“等回来奴婢让他们不要把地龙烧那么热。”
陆玄珍点点头,不忘叮嘱青歌:“夜里还是要烧热些。”
她自幼习武,身强体健,自是冻不坏。旁人就说不准了。
她突然想起和苏太傅牌位大婚第二日清晨,长春宫门前的那道身影。
也不知道苏文澜那天是几时来的,又站了多久。
他和苏太傅同为文人,怎么偏他不冷呢?
陆玄珍脚下突然转了个弯。
青歌只得快步跟上,直到长春宫的牌匾出现在头顶。她终于恍然大悟:陛下是来找那位小苏大人的!
“喔喔喔——”
陆玄珍刚上了一层台阶,偏殿的房内就传出响亮的鸡鸣声,震耳欲聋。
她一只脚悬在半空中。
差点忘了这里还住了只鸡。
不对,鸡住这里的话,那苏文澜住哪间?
“青歌,去叫门。”
青歌小跑着上前,抬手重重敲了几下方面。
“喔喔喔!!”鸡叫声更响亮了。
陆玄珍微微皱眉,看了看天色。
心下有些烦躁。这个时候,苏文澜还能去哪里?
青歌转过头来。
面带迟疑:“陛下,这……”
还要不要继续敲门,里面住的好像不是个人吧?
就在两人僵住之时。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旁边的门从里面打开,一道浅青色的人影出现。
“陛下?”苏文澜满眼惊喜。
陆玄珍愣了愣,打量了他几眼。
“你怎么住在这里?”
长春宫偏殿只有苏文澜一人,按照惯例,只有一间房烧着地龙。
可现在那间房里住的,却是许三娘送的鸡。
苏文澜低下头。
扶在门框上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迟迟没有回话。
见他这般,陆玄珍刚才那股烦躁,隐隐又有去而复返的架势。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话虽如此,但语气间已经染上些许不耐。
苏文澜自是早早察觉到了。
抬起头,眼神温和平静:“陛下,臣没有任何难言之隐。只是这几日天寒,尤其是夜里,臣怕这鸡被冻死,便自作主张让它待在有地龙的这间。”
陆玄珍没想到会是这样。
惊讶之余,内心同时产生一丝怀疑。
随着一声轻叹落下。
苏文澜的声音响起:“臣知道,一只鸡而已,怎么能住房子?可是在臣心里,乘风它不只是一只鸡。”
“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