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统得意道:“大哥,你就瞧着吧!等会那冒牌货就把贡菊送过来了,到时候——”
“沈!统!”沈锐大声打断了他。
他从未这么失态过。
他怎会有这么一个愚钝鲁莽的弟弟?就算那苏文澜和苏太傅长得又几分相似又能如何?
凭他母亲与太上皇后的关系。
只要他不出错,继皇夫的位子早晚有一天会落在他头上。更何况,陛下对他也并非无情。
那支红梅,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统扬声道:“论情分,我同陛下之间并不比你少。论真心,我对陛下的真心亦是天地可鉴。不过看在你是我兄长的份上,长幼有序,我不同你争!”
“若叫一个冒牌货夺了皇夫之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你这种懦夫,根本就配不上陛下!”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沈统自己倒是畅快了。
沈锐被他面色气得铁青。
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如何不爱慕陛下了?”
沈统嘲讽道:“你若当真爱慕陛下,就不会如此胆小怕事。”
正当沈锐想要张口反驳的时候。
决明从太医院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沈太医,那位小苏大人过来了。”
沈统当即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冲出去,但被沈锐拦下了。
沈锐态度十分强硬:“你回去。要是跟着出来,没我的允许不能说话。”
沈统犹豫片刻,黑着脸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出来时。
一眼就看到太医院门前的那道青色身影。
苏文澜也看到了他们二人。
他温和笑笑,主动问好:“沈太医、沈侍卫。”
“小苏大人。”沈锐回以微笑,跟在后面的沈统黑着脸没说话。
对此,苏文澜全然不在意。
“小梁子,把东西拿过来。”他回头招呼了声,一个小太监立马抱了一盆贡菊过来。
他笑盈盈地解释。
“这是另外一盆贡菊。先前我只想着那是陛下所赏,不知早有所属,并非有意夺人所爱,望沈太医原谅。”
“无妨,我等同朝为官,自该相互体谅。”
沈锐脸上的笑有点僵。
苏文澜无事沈锐的面色。
自顾自往下说:“本想带些药膏给沈侍卫赔罪,可想到还得麻烦沈太医,我就不折腾这一遭了。”
他又看向沈统:“沈侍卫,之前是我行事冲动了,向你赔个不是。”
沈统和个柱子一样,杵在沈锐身后,完全不理苏文澜。
苏文澜也不在意。
只是和气地笑着:“沈太医、沈侍卫,贡菊送到了,就不多打扰了。”
这一套下来,苏文澜是面面俱到了,可却衬得沈家两兄弟仗势欺人。
见苏文澜准备离开,沈锐连忙将人喊住:“小苏大人留步。”
不等对方反应,丢下一句“我进去取个药膏”,便一头扎进了太医院。
出来后,不由分说就把一个精致小瓷罐塞入苏文澜手中。
沈锐:“这是我调配的舒痕膏,消肿去疤很管用。小苏大人拿回去,就免得我再跑一趟长春宫了。”
“多谢沈太医。”
苏文澜一脸感激地收下了药膏。
-
因着今天白日里忙着处理苏文澜和沈统那事,耽搁了不少了时间。
陆玄珍又得歇在御书房了。
青歌端着四神乳鸽汤从外面进来,边走边悄悄打量着陆玄珍的脸色。
见她面容平静,小心凑上去。
“陛下,奴婢听说沈太医晚上给小苏大人拿了一盒舒痕膏。”
陆玄珍抬头看她一眼。
“表兄素来识大体,就沈侍卫那脾气,一点都不给朕省心。”
青歌连忙附和着。
“是呀,估计再过上几年,沈侍卫就懂事了。毕竟都是一直跟着陛下的,没有什么坏心。”
“那你觉得……”陆玄珍接过汤,舀了一勺吹了口,“小苏大人有坏心吗?”
青歌手抖了下:“小苏大人刚来没多久,奴婢不了解。”
她喝了一口汤,抿抿唇:“以后他们几个的事,你少掺和。你是朕的人,你若表了态,他们难免会以为这是朕的意思。”
“奴婢、奴婢知错。”青歌惶恐。
陆玄珍:“好了好了,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沈侍卫叫你来的?”
青歌:“不是,是、是沈太医。”
“表兄?”陆玄珍放下碗,定定看着她,“他怎么和你说的?”
青歌头都快埋进脖子里了。
“沈太医只让奴婢在陛下面前替沈侍卫说几句好话,旁的就没有了。奴婢也想着他们与陛下这么多年情分,不该因为这种小事生了嫌隙。”
陆玄珍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
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碗把余下的半碗汤喝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