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统生气责怪他。
“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叫我去喊陛下。你倒好,我把人喊来了,你又来这套,还连累我也好几日见不着陛下。”
沈锐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沈统当即更恼火了:“你知不知道现在那姓苏的冒牌货还在宫里头!”
沈锐扭过头瞥他眼:“娘生你的时候该多吃些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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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可算回来了,御膳房那边一直温着菜,奴婢这就给您端上来。”
一进养心殿,青桃就迎上来。
陆玄珍点了个头,边走边解披风,突然她手上动作一顿,回过头看着青桃:“小苏大人那边传过晚膳了吗?”
青桃一愣,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
陆玄珍解开了披风:“那就叫过来一起。”
“是。”青桃接过披风,往外去。
很快,苏文澜从外面进来了。
陆玄珍微笑着示意:“坐吧。”
“谢陛下。”苏文澜小心翼翼在她对面坐下。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用晚膳?”陆玄珍先开口问了句。
苏文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一会才重新抬起脸,只是脸颊微红:“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但臣一整个下午都在担心。担心沈太医的腿,担心沈侍卫的情绪,也担心您的心情。”
“你担心的倒挺多。”陆玄珍哑然,“就因为这个吃不下饭了?”
“那倒不是,臣吃的本来就不多。”苏文澜真诚道。
陆玄珍视线落在他身上。
虽然冬日穿了层袄子,但依旧能看到模糊轮廓,清瘦的身子,修长的腿,以及盈盈细腰。
她想起那夜和苏太傅在醉心湖上,眼神突然暗下来。
“以后多吃些。”她顿了下,“你太瘦了。”
苏文澜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好像是有些瘦,陛下是在关心他吗?
他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可一想到她两次都因沈锐把他撇下,眸子又一点一点暗下去。
“臣遵命。”他闷闷应了声,把脸埋进碗里吃饭。
陆玄珍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轻轻落在他的眉眼、手指、脖颈、腰上。
她眯了眯眼,试图驱散这些念头
她不该想这些,不该这样的,不可以对着一个人想另一个人。这对苏太傅不公平,对苏文澜也不公平。
可她越不想,那些片刻就越清晰。
她声音突然冷下来:“吃完了就早些回去吧。”
苏文澜吓了一跳,以为是哪里没做好惹了她厌恶。
当即把脸从碗里抬起来,恰好对上她冷冰冰的眸子,后牙瞬间打了个颤:“陛下,臣、臣哪里……”
陆玄珍见他一脸惶恐,声音缓了些:“时候不早了,朕累了,你不要多想。”
“是。”苏文澜应了声,垂着头退了下去。
偌大的养心殿只剩陆玄珍一人。
她心里空落落的,那夜醉心湖的经历,又浮现在眼前。
那会苏太傅从江州回京,她还在东海剿匪,她便让人把苏太傅接到东海。
东海有一处僻静的湖湾叫醉心湖。
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拉着苏太傅湖中央,肩并肩靠在小舟里看月亮。
她记得那晚的月亮很亮很圆,细碎的月光洒落在苏太傅的发丝上、脸庞上,很美。
她轻轻吻了他一口。
月光下的湖心荡起一圈一圈涟漪,直到东方天色渐白,湖面才重新归于平静。
她还以为那样好的日子还有很多,他们会永远像那天一样快乐。
他们还有可以一起看很多次日出,甚至还有机会再回到醉心湖上的小舟里。
可是,斯人已逝。
风吹月影摇,簌簌大雪落,疑似旧人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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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澜行事与苏太傅毫无二致,不过两日就已筹备完民学的开学。
此时,他正站在御书房内。
“陛下,一会民学开学礼您来吗?”
“当然来。”陆玄珍立马放下笔,取下衣架上的披风,疾步往外头去。
她得替苏太傅好好看看。
苏文澜得意扬起唇:“好。”
民学位于皇宫门前的街上。
此处原是一位王爷府邸,但后来那位王爷去了封地,这里就空置下来。
因民学学子大多是寒门子弟,出入皇宫并不方便,就把这里改成了民学。
刚出宫门没几步,陆玄珍就看到蒙着红布的牌匾,还有府门前簇拥着的大片青绿色。
正是穿着学服的新学子们。
那群孩子瞧见他们,高兴地挥起手:“苏夫子!苏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