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统气得手指都在抖。
原本那点被抓到看《房中术》的扭捏与害羞,已全被他抛之脑后。
眼下新仇加旧恨,他指着苏文澜破口大骂起来。
“陛下,这书就是他的!您来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了。臣好奇才凑上去看,他还故意奚落了臣一顿。臣自幼便跟着您,臣人品如何您再清楚不过。臣从来没有事瞒着您,更何况是骗您。”
“可他就不一定了!”
沈统狠狠瞪了苏文澜一眼。
陆玄珍仔细盯着沈统看了会。
他向来直率,倒真是不会骗人,但凡有点什么心思也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眸色一沉:“文澜,你告诉朕,这书是谁拿来的?”
沈统见苏文澜被责问。
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抱着膀子立在一旁准备看好戏。
“是臣拿来的。”
苏文澜不慌不忙,一脸淡定。
“陛下,他承认了!您快罚他!”
沈统见他这般回答,瞬间幸灾乐祸起来,眉眼间全是得意。
陆玄珍看他这样子,总感觉似曾相识。
她扯了扯嘴角,视线在沈、苏二人间来回游走。
其实这压根也算不上什么事。
他们都这般年岁了,观阅《房中术》一类的书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陆玄珍在这种方面向来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在她看来,这种事情只要双方皆是自愿,便足够了,便可以毫无负担的进行下去。
见苏文澜如此坦荡。
陆玄珍心底那一点不虞也消散无踪。
想来他是觉得第一次侍寝太过生涩?所以特意来此学习一番?
学完侍寝技巧后,趁着还有精力,便再继续查阅一些有助民学的书籍。
她抬眼看向苏文澜。
两人视线交织的一瞬,似乎皆有所感,同时扬起了唇。
苏文澜:“陛下,臣以后不会把这种书拿出来了。”
陆玄珍轻轻嗯了一声。
“好。”苏文澜凑过来些,衣袖下的那只手悄悄捏了捏陆玄珍的手。
她垂在身旁的手突然僵了下,正想张口说点什么,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歌抱着干净的鞋袜回来了。
她小脸通红:“陛下,奴婢拿的是那套麂皮的,今夜天凉,外面一直刮北风,您脚上那双先前泡了雪水,得快换下来。”
陆玄珍坐到最近的木椅上。
弯下身子去脱脚上半湿的鞋袜,刚脱了半只,视线中就出现了两个漆黑的发顶。
“陛下,让臣来。”
苏文澜仰头看她,眉眼弯弯,满是关切。
另个人是青歌。
她似乎是没有料到苏文澜的举动,呆愣愣蹲在原地,面上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眨眼功夫。
苏文澜就已脱掉了一只鞋袜,他躬身跪在地上,温柔把她的脚托在胸前。
青歌终于反应过来:“苏大人,还是让奴婢来吧。”
怕苏文澜不同意,青歌还又补充了一句“陛下习惯奴婢伺候了”。
然而苏文澜依旧蹲在原地,置若罔闻。
“苏、苏文澜,你在干什么!”
沈统这一嗓子喊完,安静的观书楼三层一遍遍回荡着他愤怒的质问。
陆玄珍眼睁睁看着膝前多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沈统一下子挤到了最前面。
他本就生得高大,加上常年习武练了一身腱子肉,可以说是块头又大,力气又足。
他这一来,先蹲下的苏文澜和青歌二人立马被撞得左摇右晃。
尤其是苏文澜。
更是一个趔趄直接被沈统撞了出去,他也不用假摔,直接顺其自然磕到了桌腿上。
苏文澜坐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只手摸了摸头上磕到的地方。
然后冲陆玄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不疼。”
他故作坚强的模样,看起来更让人心疼了。
况且陆玄珍本身对他就多有怜爱。
“怎么会不疼?那么响一声,朕都听到了。”
陆玄珍赤足跳到地上。
走近看到苏文澜泛红的眼角,心口又是一紧,伸手把人从地上扶到一旁。
她边换鞋袜边安排起来。
“等会朕先送你回长春宫,青歌你去太医院请太医,这一下可不轻,得好好看看。”
“陛下、陛下,臣不是故意的,臣没想到会撞到人……”
沈统反应过来,心直直往下坠。
他垂下头,眼底划过一丝愤恨,苏文澜这个贱人,惯会使这等下作手段。
陆玄珍黑下脸。
她不仅将沈统看作是亲信侍卫,也将其当成是弟弟爱护。往日沈统多有冒失鲁莽,她也宽容包涵。
今天他属实是有些过了。
“沈统,念在往日情分上,这次便先禁足一月,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离开沈府入宫。同时,把男训、男则、男诫手抄一百遍,一月后带过来!”
陆玄珍冷声说完,扶起一旁苏文澜,头也不回离开了观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