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见过陛下。”
“父皇母后身体如何?”
陆玄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沈锐不知她是何用意,只得恭敬回道:“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一切安好。”
“最近太医院忙不忙?”陆玄珍问。
听到她关心自己,沈锐扬起唇,眉眼温柔到快要融化。
“不忙,臣现在每日除去给太上皇、太上皇后请平安脉,便是整理医书与药材。”
陆玄珍点点头,张口道。
“既如此,表兄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出宫,去搜罗一些医书,也好精进一下医术。”
沈锐敏锐察觉出她话中深意。
顿时惶恐道:“陛下可是对臣……有所不满?”
陆玄珍稍作犹豫:“没有,只是想你年后和小统一起去军营,他去训练,你做军医,兄弟二人也好有个照应。”
沈锐并未放松,反而越发警惕。
“原是如此,陛下一片苦心,微臣自当铭记,只是眼下太上皇与太上皇后刚回宫,微臣一时半会也离不开。”
“无妨,父皇母后那里让李太医去也是一样的。”
陆玄珍眯了眯眼,故意试探。
沈锐心下警铃大作。
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姓苏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陛下是信不过臣吗?”
沈锐垂下头,整个人有些沮丧失落,他鲜少这样直接表露情绪。
陆玄珍顿了顿:“朕并非信不过表兄,只是觉得表兄的医术还有待精进。”
“是因为臣没能治好苏大人吗?”
可沈锐却不依不饶,没有就此揭过的意思。
尽管曾在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苏文澜不过是苏太傅的替身。
可当她因一个替身而向他发难,他还是忍不住心痛。
当年明明是她主动选的他。
否则她的表兄那般多,又为什么偏偏会是他留在宫中。
“……朕没怪你的意思。”
陆玄珍有些底气不足。
她的确是对沈锐沈统有所怀疑,而且主要怀疑沈锐。
现在想要将人先一步赶出宫,不过是怕哪一日怀疑成真,难以接受。
亦或是想尽早把人摘出去。
沈锐沉默许久才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臣会出宫精进医术,只望陛下开恩,准许臣进宫拜年。”
陆玄珍又觉得也许是她想错了。
沈锐向来大度宽容,太傅在时,两人也是惺惺相惜,眼下又怎会因为苏文澜而犯下错事。
“等等。”
她喊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沈锐,沈锐回过头看着她。
陆玄珍:“钻研医术也不急于这一时,等过了年再出宫吧,而且也不必一直待在宫外,太医院日常也需要你来主持。”
沈锐愣了愣,缓缓转过身,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好。”
他重新走回来,趁此解释。
“陛下,臣并非对苏大人的病症不尽心,只是那脉象有些奇异,臣也不敢贸然下猛药,或许因此导致没有效果。”
陆玄珍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平日你可多找李太医请教,他岁数大,见过的疑难杂症也多些。”
“臣遵命。”沈锐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终于有了弧度。
陆玄珍对他的怀疑稍稍打消几分。
仍忍不住出言试探:“如今苏大人不知所踪,朕已派人搜查,表兄可有什么头绪吗?”
“臣——”沈锐话未出口,一道身影冒失从门外闯入。
沈统连滚带爬奔来,仔细一看,深蓝的衣袍上还沾了不少血迹。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呼气。
“陛、陛下,都找着了!两名学子都没什么事!”
沈统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陆玄珍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他继续道:“苏大人中毒昏迷了!”
“什么?他现在人在哪里?”
陆玄珍惊得站起身,一只手扣住桌角,指甲缝隙嵌进不少木屑。
沈统气喘吁吁:“在太医院。”
“走!”陆玄珍说罢,率先冲了出去。
沈统、沈锐二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
赶到太医院时,陆玄珍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苏文澜。
他双眼紧闭,平日粉润的嘴唇此时一片乌紫,白玉般的脸庞这会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惨白,肩头被刺了个洞,血迹已然凝固。
那模样,好似……
苏太傅死去那日。
莫大的恐惧瞬间席卷陆玄珍心脏。
她急声询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可查明是什么毒了吗?”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太医院陷入死寂,周围的太医、药童全部垂下头,没有一人敢回答。
“陛下在问你们话!”青歌站出来呵道。
正在诊治的李太医缓缓抬起头。
“陛下,苏大人中的是……乌毒。”
乌毒?
这两个字宛若一把刀,狠狠插进陆玄珍的心脏,在里面搅了个天翻地覆。
刺进苏太傅身体里的那支箭头上抹了乌毒,被抓的刺客在狱中自尽服下的是乌毒。
而现在,苏文澜也将被这毒所害。
她声音几乎都在颤抖:“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