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珍的声音缓缓从头顶传来:“既然知道是蛊,就有解决的办法,朕会为你寻遍天下名医,彻底拔出情蛊。”
“可是……”
苏文澜声音很小,后面的话卡在嗓中,犹豫着迟迟没能说出口。
他要说吗?他已经不能生了。
苏丞相说过,陛下非常渴望拥有一个拥有苏太傅血脉的孩子。
他要亲手打碎这一切吗?
正纠结着,他的下巴被人捏住,不得已抬起头。
陆玄珍眼中忧郁撞了过来。
“你不爱朕,对吗?”
她另只手轻轻拨开他脸边碎发,温柔帮他别到耳后。
“臣爱您。”苏文澜道。
陆玄珍却认定了般摇摇头:“那是情蛊带给你的错觉。”
她似乎笃定了这份感情。
这份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感情啊?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幻想。
幻想。
只是幻想而已。
他是被体内情蛊驱使被迫对她动情,而她被思念冲昏头脑,对着新人忆旧人。
“不是这样的!”
苏文澜着急起来,他总感觉这一瞬间,她突然离他好远。
远到比两人初见那日还要陌生。
他慌忙解释起来。
“陛下,他们在威胁臣时说过,情蛊并不能控制一个人的感情,只是能让一个人身体迅速好转,在房事上不知疲惫。他们想控制臣,也想让臣得宠,又怎么会允许臣真的爱上陛下呢?”
“若臣不爱您,又怎会、怎会将这一切全盘托出,哪怕冒着被您厌弃的风险?”
“就是因为臣真的爱您。臣不想您受到一点伤害,哪怕是您皱一下眉头,臣……也会为此感到心疼。”
“您的所有烦恼,臣都想为您解决。臣只恨自己太无能,不仅帮不上您太多,甚至还成了别人害您的棋子。”
苏文澜诚恳的解释,让陆玄珍眼底染上几分暖意。
同时,她也松开了捏在他下巴上的那只手。
陆玄珍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着的泪,轻叹一口:“好了,朕信你。”
她将人拥入怀中,勾起唇。
“文澜,你能同朕说这些,朕很高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像今天这样对朕坦诚。”
“你要相信,这个世上除了朕,再也不会有人待你这般,朕会保护你,也只有朕会一直保护你。”
“所以你要永远对朕忠诚。”
苏文澜热泪盈眶,把头埋进她脖颈,泪水瞬间打湿了她衣衫。
“陛下,臣永远忠于您。”
他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看样子他赌对了,今夜过后,从前那些威胁他的都将不复存在。
只要陛下信他。
便是他们无论“抹黑”他,陛下信他,那他就是清白的。
而且他也不怕被查出来。
况且他又没说谎,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等苏文澜情绪平稳了些。
陆玄珍问:“连青荷的事你知道多少?”
苏文澜顿了顿:“……臣都知道。”
“是谁做的?”陆玄珍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是苏麟。”
苏文澜实话实话,丝毫没有为他这个便宜兄长隐瞒的意思。
本来苏丞相的意思是把这两个女学子打残了,再让他把人救回去。
结果等他们过去的时候,苏麟已经把人给那个了,也只能将错就错。
苏文澜对苏麟的行为深感不齿,也十分同情那两个女子。
可他当时又能如何?
现在将其告知陛下,也算是安了自己的良心,尽管他也没多少良心。
“苏家二房长子,你从前的兄长。”
陆玄珍眼前立马浮现出此人的模样,她与苏太傅大婚上他曾进过宫。
此人虽背靠苏家大族,因其实在纨绔,便是这般年龄身上也没一官半职,因着通房侍妾无数,也没门当户对的贵女愿意嫁给他。
前些日子他父亲病重身亡,现下倒也不必着急此事了。
倒是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禽兽。
想来从前府上的丫鬟也没少被他糟蹋,可惜她虽为皇帝,但也不好贸然插手家事。
不过如今他欺负到她的人身上。
那可别怪她不客气了。
苏文澜轻轻应了一声。
“正是他,臣没想到堂兄竟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今晚倒是大义灭亲,那可是你的父亲和兄长,真舍得啊?”
陆玄珍眯起眼。
她本能疑心,这人如此狠心绝情,对她的感情又能有几分真?
思来想去,她收回眼。
这不重要,感情不纯粹又如何?况且她要的从来都不是纯不纯粹,她对他的感情也没多纯粹。
“臣差点因为他们死了,他们算不上臣的家人,陛下,以后臣就真的只有您了……”
苏文澜轻轻环住她的腰。
陆玄珍感受到怀里温暖的身体,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你身上的乌毒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