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珍懒得再叫水起来沐浴。
苏文澜看出她的疲惫,用屋里备着的湿帕子给她擦拭干净,也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下。
然后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
两人搂着一块昏昏睡了过去。
陆玄珍靠在苏文澜身上,一觉好梦,等再醒来,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她惊得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旁边苏文澜幽幽醒来,眯眼看了看窗户,一脸迷茫。
陆玄珍冲外面喊:“青歌!青歌!”
青歌从外面推开一道门缝进来了。
陆玄珍忙问:“青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青歌答:“回陛下的话,现在是巳时了。”
“什么?巳时?”
陆玄珍声音立马高起来,忍不住责怪:“你们怎么不喊朕,今日有早朝!”
青歌立马跪下去。
“是奴婢失职,请陛下责罚。”
苏文澜回过神,也欲起身请罪,身上盖着的被子瞬间滑落半截,露出布满旖旎痕迹的上半身。
他不由自主往上拽了拽被子。
陆玄珍脸色沉了沉。
她扯开身上被子,全都裹到苏文澜身上,随即从软榻上跳下来,踩上鞋站到了地上。
“快给朕洗漱更衣。”
她黑着脸命令道。
-
等陆玄珍匆匆赶到宣政殿,众朝臣已在此等候多时。
众人对此多是心有不满。
可就算其中有眼尖者瞥见她脖上吻痕,也是敢怒不敢言。
陆玄珍在龙椅上坐下。
“咳咳,今日朕起晚了,辛苦众位爱卿等朕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朕就直接开始了,各位大人有要事上奏吗?”
话落,一位文官出列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本启奏。”
“讲。”陆玄珍抬手示意。
礼部尚书道:“陛下,北狄王来信,估计明日午时便能进京。”
陆玄珍诧异:“这么快?”
“是,根据沿途官府来信,他们一行人日夜赶路,不曾在驿站歇息,向来是为了早日面圣。”礼部尚书答。
“新王倒是有心。”陆玄珍随口道。
礼部尚书拱手:“臣今日便安排好相关事宜。”
陆玄珍点头,随后又看向其他臣子:“还有其他事吗?”
下面沉默了会,无人出列。
就在将要宣布退朝时。
苏丞相突然往前走了几步,他无视旁人目光,坦荡直言。
“陛下,臣有事。”
陆玄珍沉了沉眼:“苏丞相讲。”
“陛下今日来迟,可是因为苏文澜?”苏丞相问。
“你这是在质问朕?”她冷声反问。
苏丞相垂眼:“臣不敢。”
“不敢?苏丞相这可不像是不敢的样子,朕看你很有胆识。”
陆玄珍眼底蒙上一层寒霜。
苏丞相声音依旧洪亮。
“陛下若要治臣的罪,尽管治,但今日这些话,臣一定要讲。”
“好啊,苏丞相你讲,朕也要听听,到底是什么让苏丞相这么激动。”
陆玄珍盯着他看。
苏丞相道:“蓝颜祸水,亦可误国,苏文澜虽是臣的儿子,但臣不能容忍他这般祸乱朝政。修建摘星台,大兴土木,已是劳民伤财,如今您为了他连早朝都不想来了。臣不敢想,若是这样下去,我大周以后又该如何?”
“臣斗胆,想请陛下广纳后宫,不再独宠一人,前朝后宫息息相关,这也是为了大周稳定。”
陆玄珍微笑着阴阳怪气。
“倒是朕不好,没有关心到这些年丞相身边没有一个人。听说这次与北狄王同来的,还有几位公主,若是公主能与丞相两情相悦,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众臣瞬间安静。
自从陛下处罚了苏氏,众人对苏家人的态度暗暗变了不少,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打心底恭敬。
因此,他们都敢打量起苏丞相。
虽说苏丞相年纪是有些大了。
但仔细看看,倒还真有几分姿色尚存。
众臣再一琢磨,苏丞相独子苏太傅容貌出众,如今得宠的这个儿子,从血脉上论,也是苏丞相的亲侄子。
所以苏丞相好容颜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
这样看,苏丞相还真可能被看中,可若是苏丞相真的被看中,那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是苏丞相将公主娶进来?
还是将苏丞相赘给公主?
众臣心中难免好奇。
对明日午时即将到来的北狄王一行人,不由暗暗期待起来。
苏丞相还未受过这等委屈。
尤其是那些往日对他毕恭毕敬的官员,此时竟都用那种隐晦的目光盯着他看。
看得苏丞相浑身难受。
“陛下说笑了,臣都这般年岁了。”
苏丞相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陆玄珍一本正经反比。
“丞相此言差矣,这般年岁又怎么了,难道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了吗?就算丞相对夫人情根深种,守了这些年也已足够,若夫人泉下有知,想来也想看到丞相身边多个知冷暖的人。”
“臣、臣……”
苏丞相有苦难言,突然就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给苏文澜上眼药。
现在倒好了,偷鸡不成反噬把米。
明知道苏文澜现在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偏他还不信那个邪,想着要把对方拉下来。
他真是糊涂了!冲动了!
现在好了,万一再把自己搭上。
苏丞相可不认为陆玄珍有那么好心,若真要让他与公主成婚,必定会把他赘到北狄去。
他这一把老骨头。
还要受这个罪吗?
陆玄珍看着苏丞相脸上苦色,满意得不得了。她都是皇帝了,还有人敢对她说三道四?
她想对谁好就对谁好。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了,时候不早了,众位爱卿若是无事,就退朝吧。”
陆玄珍说完,率先离开。
众臣朝她离去方向跪拜。
“恭送陛下——”
-
次日正午。
北狄王等人抵达京城,大周皇帝在金銮殿接见他们,并举行宫宴以示欢迎。
北狄王耶律骏坐在最前。
与他同来的还有他的姑母善妠公主,胞妹雅蓉公主。
善妠公主性情直率,又爽朗健谈,不过几杯酒的功夫,便已将陆玄珍哄得龙颜大悦。
陆玄珍只觉与她相见恨晚。
“善妠公主,朕代表大周,来与你饮一杯!”
陆玄珍举起酒杯。
善妠并不推辞,抬手一饮而尽。
随后大笑道:“早闻陛下英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慕尧,你过来敬陛下一杯。”
陆玄珍这才注意到坐在善妠手边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