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锐面露痛苦。
素来端庄有礼的清冷公子,今夜却走下了他的神坛,祈求帝王能回应一下他的感情。
哪怕求而不得。
哪怕此情无果。
自小接受君臣之道的教诲,让爱护陆玄珍已成为沈锐的本能。
这份感情犹如酿酒。
随着时间沉淀,愈发浓重。
沈锐从未这么任性过,也从未这么失态过,如果上次苏文澜没有听到他与陆玄珍的对话。
那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或许陆玄珍早就选他了。
就算选了沈统,他也未必不能分上一羹,他们沈家人本就是一体,选谁都比选一个外姓人要好。
陆玄珍拉住他衣袖的那手颤了颤,随即顺势下滑,握住了沈锐的手,眼神也变得认真。
“表兄,朕现在回答你。”她说。
沈锐黯淡无光的眸子燃起一抹光。
陆玄珍继续道:“朕刚刚问过自己的心,朕对你,的确有情。”
“那您可不可以——”
沈锐眼睛亮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陆玄珍:“不可以!”
尽管沈锐没说出口,但她已经知晓沈锐要说什么。
她现在无法回应。
一来他们都还年轻,储君的事不急这一时半会;二来她不想被认作是滥情之人;三来则是为了暂时照顾苏文澜的情绪。
沈锐失落垂下头,往后退去,企图挣开陆玄珍的手。
可陆玄珍没有松开。
一旦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就意味着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她再也不能对沈锐的感情视而不见。
沈统姑且还可被看作是没长大。
“现在朕什么都不能许诺你,这样对你不公平。”
陆玄珍现在不能给沈锐名分。
她亦不愿让沈锐这样无名无分。
沈氏子弟,与她算是同根同源,又怎能受这等委屈。
沈锐停下动作,抬眼看着她。
陆玄珍继续道:“等再过上几年,若那时你还坚定自己的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沈锐扬起唇,没有再追问。
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最起码他知晓了皇帝对他并非无情,甚至还额外获得了一个承诺。
他只盼着那日可以快些到来。
“夜深了,表兄早些回去歇息吧,别吹风受了寒。”
陆玄珍也扬起唇,捏了捏他手。
这次,沈锐主动回握住了她,他垂眸看着她眼睛,眸中似有繁星点点。
“盈盈,抱我一下吧。”
他温柔叫着儿时的称呼,亲昵又眷恋,也唤起了陆玄珍对过去的回忆。
陆玄珍心下一软,没再拒绝,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了沈锐腰身。
苍茫夜色中,他们紧紧相拥。
“表兄,明日朕叫人把新得的那颗夜明珠给你送去。”
陆玄珍在他耳边低语。
现在她能给他的,也就只有这些身外之物了。
但表兄向来善解人意。
他会理解她的。
-
等陆玄珍回到养心殿,已是半夜。
她进寝殿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吵到已经“入睡”的苏文澜。
她走到床前,看到床幔后立着的影子,她顿了顿,随即上前拨开床幔,对上了那双熟悉无比的桃花眸。
“文澜,怎么还没睡?”
“臣睡不着……”
苏文澜满脸委屈,眼角似乎还残留着泪痕,许是不久前才刚哭过。
陆玄珍问:“怎么睡不着?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看看?”
苏文澜一边摇头,一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她没反应过来。
“臣心里好怕,那些男人怎么都那么坏,一个个都想和臣抢您呢!”
苏文澜声音已经染上了些哭腔。
陆玄珍终于反应过来。
她连忙上前将苏文澜抱在怀里,安慰起来:“没人能把朕抢走,朕最喜欢你了。”
“那个北狄王子英俊强壮,而且还那么崇拜您,就算是千防万防,也防不住有心之人。”
苏文澜分析得头头是道。
陆玄珍眼神宠溺看着他。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也没记住多少,只觉他吃醋的模样可爱极了,粉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十分诱人。
“陛下,您要是喜欢这种,其实臣也会,要不明日咱们就去试试,臣一定唔——”
苏文澜话还未说完,嘴被堵住了。
陆玄珍凑过来。
在他唇上重重啄了一口,随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苏文澜脸色爆红。
整个人宛若被煮熟的虾子。
过了会,陆玄珍出声:“试什么?”
苏文澜把头死死埋在胸口,不敢抬头,他耳朵烫得吓人。
虽然他们什么都做过了。
但苏文澜还是受不得她这种突如其来的“纯情”,若是来些花样,他就不害羞了。
陆玄珍用手把他脸拖出来,凑上来继续问:“文澜明日想试什么啊?”
他们靠得很近,鼻尖都快碰上了。
彼此的呼吸相互交缠着。
苏文澜闻到陆玄珍身上清甜的龙涎香,心绪渐渐平复。
就在他情绪刚平复下来之时,突然嗅到了那一丝难以察觉的——
淡淡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