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建成了。
可她的心境却早已不复从前。
起初想要建摘星台,是因为爱,她想让苏文澜安心,想要给他一个保障。
现在,她对苏文澜只剩下恨。
被人欺骗、被人背叛的恨意。
她要让这摘星台成为他此生的噩梦与牢笼。
“臣见过陛下。”
正在监工的工部尚书见到她,立马上前道。
陆玄珍微微颔首。
随后背着手继续查看情况,边走边问:“可是快完工了?”
跟在后面的工部尚书答。
“回陛下的话,大概再有一个月就能建好了。”
陆玄珍一顿,脱口而出:“……这么快?”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些不妥。
工部尚书:“虽然工期快,但请陛下放心,臣每日都过来亲自盯着,绝没有偷工减料一事。”
“嗯,好好干。”
陆玄珍丢下这么一句,又围着尚未建成的摘星台转了一圈,随后离开了此地。
她一回御书房,沈统便来复命了。
沈统:“陛下,大哥没去别处,他自个回沈府了。”
听他这样说,陆玄珍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都和他说了吧?”
“臣都说了,大哥说他哪也不去,就在沈府等您。”
沈统的头压得很低,声音沉闷。
陆玄珍翻开折子,上面的字一个都没有看进去。
“好,朕知道了。”
沈统站了一会,见她没有理他的意思,自觉无趣,便默默退到了外面。
陆玄珍心下烦躁。
哗啦啦翻着奏折,直到黄昏,才终于放下手中毛笔。
她把看完的奏折推到一边,起身去换了一身常服。
估计这几日她就不回来了。
等上朝再来。
从前她看重苏文澜,自不会去在乎旁人的情绪,如今她既想要沈锐,必然要多在意他一些。
陆玄珍用心时还是很温柔的。
沈统见陆玄珍换了一身常服,眼神暗了暗,就要跟她同去。
但刚跟上,就被她赶回去了。
陆玄珍:“小统,你留在宫中。”
沈统支吾着:“陛下,臣、臣——”
话未说完,就被陆玄珍急匆匆打断了:“好了小统,听话。”
她丢下这句,就乘着马车离宫了。
沈统站在后面,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隐入天边黑暗。
他的眸色也随之暗下来。
他倒要看看。
大哥和陛下到底怎么了?
-
“表兄,朕来了。”
陆玄珍到时,天已全黑。
沈锐正坐在桌前,房中点上了灯,温暖的烛光落在他发间,整个人柔和却又忧伤。
他抬眼朝陆玄珍看去。
陆玄珍坐到他对面,与他对视。
良久,她率先开口:“怎么不用朕送你的夜明珠?”
沈锐温柔笑道:“不舍得,陛下送臣的东西,臣自当万般爱护,珍而重之。”
“送给你,你就用。表兄要是不用,和摆在朕的库房里有什么区别?宫里又不是摆不下,你要这样,以后朕就不送你了。”
陆玄珍面上有些不虞。
沈锐轻叹了口:“可臣怕用坏了。”
陆玄珍无所谓道:“朕再送你便是。”
沈锐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看了很久,他脸上的笑意都淡到几乎没有。
他才郑重应了句:“好。”
陆玄珍移开眼,咳了一声。
“朕这几日无事,就在这里陪陪表兄吧,表兄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陛下不回宫吗?”
沈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还以为陆玄珍只是来看看他,然后就回去了。
毕竟苏文澜那人,属实难缠。
陆玄珍笑着点头:“嗯,陪你。”
她伸手握住沈锐搭在桌上的手。
沈锐愣了愣,嘴角渐渐向上扬起,看向她的眉眼弯弯,里面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喜悦。
他回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好。”
两人很有默契,都不再提今早之事。
陆玄珍问:“表兄明日想去哪里?”
沈锐偏着头想了想,笑着回答:“如今天已不怎么冷了,明日我们去郊外吧,算起来,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一起去过了。”
他说着,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
陆玄珍自然应许:“好啊。”
说来也是,她很多年未去过京郊了,那里不仅有护国寺,还是她母后父皇定情的地方。
夜晚,两人同床共寝。
陆玄珍与之和衣而眠,靠在沈锐肩头,静静嗅着他身上清新的药香。
她闭上双眸,内心难得安宁。
忽忆起年幼时,她最依赖、最喜爱的人,正是沈锐这位表兄。
兜兜转转,或许还是他们。
沈锐阖上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太贪心,既想要朝暮与共,也想要情投意合,如今美梦将要成真,他竟有些发慌。
但愿长梦不醒。
此情与天同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