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给朕打开!你犯了错,朕罚你难道不应该吗?没有朕的允许,你不能死,你这条命是朕的!你听到没有,苏文澜!”
哐——!
门被陆玄珍从外面破开,从天而降,宛若神明。
一步一步,走向伏在地上那人,周围火光鲜红,与满屋红绸交相辉映,衬得整间房更加喜庆。
这里曾是他们的婚房。
这里也是他们的牢笼。
关住了他的心,也锁住了她的爱,无处可逃,无从挣脱。
将苏文澜瘫软的身体扛在肩上,陆玄珍往外走得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陛、陛下?”苏文澜短暂恢复意识,不可置信望着身下,声音都在发颤。
一定是梦。
或者他已经死了。
否则她怎会来呢?
周边温暖勾起困意,苏文澜眼前逐渐模糊,头一歪靠在她背上昏过去,只是嘴角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掉落的房梁,堵死的来路。
此时陆玄珍无暇关注其他,自然没有发觉苏文澜的动静,她努力寻找着新的生路。
噼啪火星跳跃到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好几次差点被掉落的梁木砸中,几经波折,她终于从凶险火势中脱身。
在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那一瞬,陆玄珍晕倒在地。
耳边只剩铺天盖地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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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窗外雨滴落在石板上,发出轻缓的节奏,门前的树已经开始抽芽。
这是陆玄珍昏迷的第三日了。
经太医诊治,是因为吸入过多烟雾导致的,虽没有生命危险,但不知何时能醒来。
如今前朝后宫分别由太上皇、太上皇后主持,沈锐和沈统两人负责轮流守着她,至于苏文澜——
“苏文澜!”龙床上传出一声惊呼。
守在旁边的沈锐连忙惊喜朝里面看去。
睁开沉重眼皮,陆玄珍怔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苏文澜呢?”
“陛下您昏迷整整三日了,太上皇后查出摘星台的火是苏文澜点的,已经把人关入天牢里了。”沈锐苦笑道。
“三日,竟有这么久?”陆玄珍用手撑着半坐起身,“那火是他自己放的?”
匆忙扶住她,沈锐回道:“是,太上皇后问过他了,说是一开始想烧炭,后来失手打翻了炭盆,才造成摘星台失火。”
“那他锁什么门?”陆玄珍反问。
“这……”沈锐一时说不出话。
冷笑一声,陆玄珍愠怒道:“从前是朕太纵容他了,以为这样的手段还能再使一遍。”
“那您还要去牢里看看他吗?”沈锐小心翼翼问,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得到的回答也果真如他所料。
她脸色兀得黑下来:“看他?既然他不愿意在摘星台好好呆着,那就去天牢好好反省反省!”
“好,那臣回头让人多照看一些,毕竟苏大人身体娇贵,在那种地方难免会委屈了他。”沈锐体贴道。
“不用惯着他,死不了就行。”陆玄珍立马驳回了他的提议。
“那臣晚些时候让人把苏大人换到第八层的牢房里去。”沈锐又道。
大周天牢共有九层。
从第一层到第八层,关押在里面的人罪行依次加重,同样每往上一层,牢房的环境也更加恶劣,其中以第八层为最。
至于第九层,则是个例外。
天牢建成至今,从未启用过第九层,这一层太特殊了,并非是有多么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具,里面只有一张床,仅此而已。
“……嗯。”陆玄珍浅浅应了一声,“朕昏迷这几日,让你们担心了。”
“臣从小就跟着陛下,为您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沈锐笑容温柔。
注意到他眼底那片乌青,陆玄珍到底是心软了一下,轻叹了口气:“表兄,朕那晚喝了酒,才和小统——”
“您不必说这些,臣都理解,只要您心里有臣,臣就知足。”沈锐轻轻拉住她的手。
手指僵了僵,陆玄珍勾住他手指,无奈道:“表兄你这样大度,朕有时总觉得亏欠了你。”
“是臣不好,那臣以后小气一点,不能让您愧疚。”沈锐认真道。
人依旧是那副和气模样。
难免让人忍俊不禁。
轻笑声从床上传出,陆玄珍弯起眼看他:“好了好了,没想到表兄也学坏了,朕还是有些累,表兄先陪朕一起休息会吧。”
闻言,沈锐乖乖伏在床边,还未趴稳就被一只手拉了上去,他惊愕看去。
“表兄上来吧。”陆玄珍搂着他胳膊,往上靠了靠,“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他一怔,随即缓缓扬起唇:“好。”
两人刚睡下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一阵细小的响动声,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虚掩的床幔上映出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