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声嗤笑,太上皇嘲讽道:“我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区区一个男人,就能把你迷得这般晕头转向,我看你根本就不想做什么明君,你这是想做昏君、庸君!”
“你别这样说,盈盈才刚醒……”太上皇后拦着他。
“她敢做,我就敢说!”太上皇道。
“父皇、母后,我不会把他放出来的。”陆玄珍郑重道。
“盈盈还是很好——”
“好什么?她只说不把人给放出来,可没说过不去见他。”太上皇阴阳怪气。
“盈盈,你快跟你父皇说,你也不去见他。”太上皇后扭过头催促道。
陆玄珍又沉默了。
太上皇后等了一会,终于意识到什么,又开始落泪,太上皇见不得这样,立马提着剑往外去。
“父皇你要去哪?”
陆玄珍忙去拦,还冲沈统使了个眼色,沈统也帮着一块去拦人。
“你既然忘不掉,我就帮你忘,也好过你整日这般魂不守舍!”太上皇回头吼道。
“可他罪不至死。”陆玄珍劝。
太上皇不再说话,直直往前冲,很快沈统就拦不住了。
情急之下,陆玄珍脱口而出:“父皇,不是你教我的爱一个人要专一吗?我就是我舍不得他死,也舍不得送他走,我都答应把人关起来了,而且我也不会总去看他,难道这还不够吗?”
“……可他不是苏太傅。”太上皇突然停下,转过来复杂地看着她。
“我知道,可苏太傅已经死了,你们连这点念想也不肯给我留吗?”她咬牙道。
“他不是苏太傅。”太上皇道。
闭了闭眼,陆玄珍直言:“不是就不是,像就够了,最起码看着他,我不会忘记太傅的模样。”
太上皇顿了顿:“这有意义吗?”
“有,只要我记得,我记得太傅,他就没有死。”陆玄珍神情格外倔强。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开始真正审视自己的内心,没有苏文澜不行的,她不容许再有任何失去了。
无论这份感情是爱还是恨。
都从未平静过,从未消失过,她只想牢牢抓住手心,作为感情的寄托,作为情海的锚点。
太上皇放下剑:“罢了,都随你。”
“可那苏文澜德不配位,实在担不起皇夫一位,况且前不久大典上……”太上皇后皱起眉。
“母后不必忧心,我也不想再立他为皇夫,只是他到底是我的人,只想把人放在能看到的地方。”陆玄珍微微垂眼。
今日天牢里那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她的人哪怕死了也是她的鬼。
岂容他人染指。
“说起来,表兄和小统品行端庄,倒是都可为继皇夫。”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随手就把沈统拉到了身旁。
太上皇后盯着他们二人看了一会,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不如就立小统吧。”
“要不再等等,毕竟我之前答应过表兄,若是立了小统,岂不就辜负了表兄?”陆玄珍犹豫道。
“那你要是立小锐,就不委屈小统了?”太上皇后满脸不赞同,“到底是小统先跟了你,你若觉得亏欠小锐,从别处补偿便是。”
“可是——”
陆玄珍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太上皇后打断了:“小统清清白白的身子都给了你,小锐那里到底还隔了一层,就立小统吧。”
“那等过几个月再说吧。”
陆玄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沈统忙扶住她,同时在她耳边小声道:“您要是为难,便立哥哥吧,我不委屈。”
握着他宽厚温暖的手,陆玄珍盯着他许久,轻叹了一口:“那便麻烦父皇母后了,一个月后,我会和小统完婚。”
从慈宁宫出来后,沈统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陆玄珍迎风走在前面。
不知是风太大还是怎的。
她眼睛突然有点痛,痛到想流泪。
正因明白了对苏文澜的感情,所以才会难受,她对他有爱也有恨,见不得他受罪,却也见不得他高兴。
这种感情她从没给过第二个人。
如今也给不了第二个人了。
“陛下。”沈统突然从后面喊住她,“就算是成了婚,您想去见苏文澜随时都可以去,别、别这么伤心。”
伸手摸了一把脸,原来不知不觉脸上已经湿了一片,她摇了摇头,声音已经带上鼻音。
“朕没有伤心。”
“是,那臣先帮您擦擦脸。”沈统掏出一张帕子,小心翼翼沾干她的脸。
眨了眨眼,陆玄珍突然出声。
“叫表兄尽快帮他拔掉蛊吧,也许父皇母后说的没错,朕和他……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