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看,你总是骗我,刚刚才说过的话都可以不作数,既然陛下不答应,那就算了。”
听他这样说,陆玄珍松了一口气,又听他说:“陛下交代我的事还未完成,现在就死未免太不负责任,陛下放心,待为苏文澜除去体内蛊毒后,我会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咔——
陆玄珍另只手掰断了木椅扶手,双目通红:“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离朕而去?”
“我不想离开,是陛下亲手推开我的。”沈锐闭上眼流泪。
一直紧绷的后背无力放松,她也松开了捏在他脸上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是朕不好。”
思来想去,这些男人又有什么错?
是她不好,多情又固执。
“今晚在慈宁宫,朕的决定太过草率,君子本该一言九鼎,既然答应过要立你为皇夫,这皇夫之位就该是你的。”她拉起沈锐冰凉的手。
“……那小统怎么办?”
沈锐眼眸低垂,声音沙哑。
“立为皇侧夫。”她轻拍他手背,“毕竟朕已与小统有肌肤之亲,总得对他有个交代。”
“那陛下岂不是又要失约于人?”
沈锐依旧低着头,定定盯着她的手,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被他话噎了下,陆玄珍抿抿唇:“这不算,总有个先来后到。”
“那与陛下有肌肤之亲的人,陛下都要……负责吗?”沈锐抬眼看着她,目光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当然……”她顿了顿,突然移开眼,想起了被她关在天牢中的苏文澜,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向来善解人意,不会让她感到为难的沈锐,此时一反常态,仿佛没有看出她的为难,继续追问道:“那苏文澜呢?”
回应他的只有久久沉默。
寝殿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陆玄珍朝他看去,见沈锐嘴边蔓开的苦笑,低声道:“情蛊除了后,朕就把他送走。”
“陛下真能狠下心吗?”
“他犯下如此打错,如何不能?”
“那陛下又怎会出现在天牢,还走到了第八层?”沈锐漆黑的眼瞳中,只有她的倒影。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她还肯见苏文澜,她对他就还有感情,无论是爱也好,恨也罢,这样浓烈的感情她从未给过他,从未有一刻如此。
“若不是朕去的及时,你知不知道他就——”陆玄珍突然收了声,直直望着沈锐。
“知道,我都知道。”沈锐扬起唇,“我当然知道把他送进那间牢房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可以——”
“可当初陛下也同意了。”
想起先前,陆玄珍一时语塞,若苏文澜真被人糟蹋了,害他的人理应有她一个,所以她又有什么立场责怪沈锐。
“……他罪不至此。”
许久,她憋出这么一句。
“陛下这么在乎他,真舍得送他走?这一走,可能这辈子就不会再见了,我听小统说,之前在慈宁宫时,陛下似乎并不打算送他走。”沈锐道。
悄无声息松开沈锐的手,她侧过脸:“那蛊也不是那么好除的,以后的事就留到以后再说。”
“不如等册封完我与小统后,再挑个好日子抬他为侍君吧?他毕竟是陛下的人,若出宫以后再与旁人有了首尾,又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沈锐轻轻覆上她的手。
“你……愿意?”陆玄珍怀疑看他。
“中宫自然要有容人之量,陛下愿将皇夫之位给我,我心里已是感激不尽。”他说得十分自然。
这个提议在陆玄珍心里转了一圈,最终伴着一声轻叹落了地:“这样也好。”
在她未注意到的角度,沈锐眼底杀意一闪而过,他很快又扬起脸冲她温柔笑:“嗯。”
“能有表兄,实乃朕之幸。”
陆玄珍回握住沈锐的手,嘴角也扬起一个笑,这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同时还带着几分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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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小半月,沈锐、沈统交替着侍寝。
一人轮一日,出奇和谐。
对于皇夫变皇侧夫一事,沈统倒是接受良好,甚至心里更舒坦了。
如此正好能让他忠义两全了。
这晚正好轮到沈锐侍寝。
待他沐浴完去到寝殿中,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空荡的大床。
“青歌,陛下呢?”沈锐忙问。
“陛下刚出去,好像往天牢那边去了。”青歌回答。
“……多谢。”沈锐匆匆走了几步,忽然停在门外。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肩上,他抬头凝视月亮。
漫漫长夜,何能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