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他说。
长久以来一直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突然通了,他吐出一口浊气,又重复了一遍:“原来是这样啊。”
都是沈锐在搞鬼。
陆玄珍一直都很喜爱他。
所以就算她真的下令处死他,那也一定是沈锐在背后唆使,绝不是出自她本心。
所以他得回去。
所以他得把这些事都告诉陆玄珍。
只要她知道了,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误会了,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可以和好如初了。
可是……
她现在还会信他吗?
“不要想着陛下知道了真相,你从前失去的那些就能回来。”苏丞相一眼就看穿了苏文澜的心思。
“沈锐杀了苏辞?”苏文澜移开眼。
“嗯,其实那毒不至于让那他死得那么快,只要在解药中少放一味药,就解不了毒。”苏丞相道。
听到这个解释,苏文澜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当初你也想要苏辞的命?父亲,他是你亲手带大的。”
“可他要毁了苏家。”苏丞相语气一顿,“苏家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
没想到当初沈锐杀苏辞,竟是苏丞相默许的,苏文澜想起当初被逼手刃养父的场景,只觉此人过于冷血无情。
实在是想不出这样的人也会有情欲,苏文澜一不留神直接脱口而出:“大哥真是你的亲骨肉吗?”
这话似是触到了苏丞相逆鳞,他当即拍案怒道:“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们母亲一个女人,她也只有我一个男人,怎就不是了?”
“哦。”苏文澜瞥他一眼,“看不出来。”
以为苏文澜在嘲讽他不行。
苏丞相彻底恼了:“不要以为自己伺候过皇帝就了不得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勾栏做派,要不是当初我让郎中帮你种下情蛊,你能得宠?”
“父亲种过情蛊吗?”
“我种那个做什么?我要是种了,还能有你和你哥?”
“那父亲当真是见多识广,连情蛊都能知道。”苏文澜不动声色试探道。
苏丞相老奸巨猾,立马猜到了。
“情蛊一旦种下就不可逆了,就算拔出了蛊你也生不了,别再想了,好好为苏家做事,为父也不会为难你。”
“父亲想让我做什么?”苏文澜沉声问,脸色有些难看。
对面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杀了皇帝。”
哐——!
苏文澜整个人直直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仰头看向苏丞相,满眼不可置信。
“既然她要毁了苏家,我只能与她同归于尽,为苏家博一线生机。”苏丞相目光阴冷,宛若毒蛇。
呼吸几乎要停止,苏文澜的脑子前所未有清醒过来,不能直接拒绝苏丞相,要不连他自己这条命都保不住。
但弑君,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要想着先答应我,等出去了再给小皇帝通风报信,我会让人一直盯着你,若你有不对的地方,我会先杀了你。”苏丞相威胁道。
苏文澜张了张嘴,劝道:“父亲,若只是想要保住苏家,也不必——”
“你不做,我再找别人。”
“你要是能找到人,何必让人去天牢劫狱?”
被噎了一下,苏丞相面色不善。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活不了了,多拉几个人陪我也好,况且你又不是没杀过人。”
听他这样说,苏文澜顿时明了。
苏丞相这样不单是为了苏家,更为自己,如此卑劣、狠毒,倒显得他良善不少。
“就算我答应,现在我见不到陛下,也帮不到你什么。”苏文澜垂下眼。
“这个你不必担心。”
-
很快,苏文澜就知道苏丞相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是他从前做过的——
勾引陛下。
只不过之前他是主动的,这次是被迫的,而且还要在帝陵中。
明天陆玄珍就要册封新皇夫了。
世人皆知她对先皇夫用情至深,所以她今日一定会来帝陵祭拜。
因此,宫里特意派了人来打扫。
苏文澜混在其中,一下地宫,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你们几个去东边,剩下的都跟我去西边。”为首的宫人安排起来。
苏文澜默默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