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沈锐最在意的就是皇夫之位了,让他永远得不到,也好。
至于沈统,虽不知情,但却并不无辜,当初因着兄弟情分多次被沈锐利用。
如今倒也不怎么好处置。
但沈统却没再让她为难。
就好像忽然之间长大了一样,主动请缨去了边关战场,说是要替大周开疆拓土。
随着天气渐暖,从前设想过的大科举也浩浩荡荡推行开来。
天下人才辈出。
且悉数涌入朝堂。
且由于苏氏这一世家顶流的败落,其余世家也不再横加阻拦,都真的安分守己,尽好臣子本分。
各地官学私塾如雨后春笋,遍地都是,民间好学之风空前鼎盛。
大周境内一片欣欣向荣。
从前那些时光就好像一场梦。
醒了,梦里的一切就都不见了,只是她的心永远留在了过去。
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街上热闹人群,陆玄珍好像被孤独包围。
她真的错了吗?
错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若不是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怎会害得苏太傅丢了性命,若太傅没死,又怎会有后来的这些事呢?
只是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仿佛起了一层雾,身体轻盈好像飞起来了,离这个世界越来越遥远。
直到身后传来宫女声音,陆玄珍兀得惊醒过来,后怕看着脚下掉落的砖块。
“他、他醒了?”她又一次确认道。
“是,苏大人醒了,只是看着……”
宫女后面的话她没有听到。
一路没有停下,飞奔着跑回了寝殿,直到看到床上坐立的人影,心脏狠狠跳了几下。
“……苏文澜。”她声音有些哑,嗓子里刺刺挠挠,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很艰难挤出这三个字。
小心翼翼把人抱进怀里,嘴轻轻贴在他耳边:“抱歉,是朕错怪你了。”
“这次真的都查清楚了,朕也明白你当时是身不由己,很多事并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
“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朕日日都祈求上天把你还给朕,朕真的不能没有你,朕对你的感情,是爱。”
“好在你还在朕身边,文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无论是你欺瞒朕,亦或是朕误会你,都让这些留在过去。”
“我们重新开始吧。”
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这些话不仅是陆玄珍的心里话,更是她以帝王之尊的难得低头。
可苏文澜似乎不为所动。
他就静静靠在她身上,没有一点反应,也不曾回应过半个字。
“可是、可是哪里还难受?也是,你才刚醒,应该先让太医来看看,朕这就去喊——”
还未起身,胳膊就被抓住了。
停住朝他看去,就见苏文澜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连带着眼尾那颗小痣都跳动了一下:“文澜?”
只见他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您认错人了,奴婢名唤月澜,是打扫皇陵的宫人,不是什么苏文澜。”
“宫人?你跟朕说你是宫人?”
听到这话,陆玄珍直接气笑了,一把扯住他的裤子,收着力道抓了下去。
“那你就告诉朕,这是何物?”
被拂了面子后,她声音越来越冷。
但对方单薄的脊背依旧挺直,甚至面不改色回答着问题:“奴婢不知道。”
见他这般,陆玄珍怒上心头,冷声威胁道:“那就是尚宫局的疏忽了,朕要好好问问他们是怎么做事的,竟把未净过身的男人放入宫中。你若执意不肯承认身份,朕就——”
“您是皇帝,想怎么样都可以,您只管让人再给奴婢重新净身便是,反正这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苏文澜,你到底还想怎样?”强压下火气,陆玄珍耐着性子问他。
只见他闭上了眼,两行眼泪顺着脸庞簌簌落下,胸前衣襟早已湿了一片:“我什么都不想要。”
时至今日,他仍愿为她去死。
可却不想再要那些身外之物了,他只想她好好活着,为天下人所敬仰。
而他,就该回到他原有的命运里。
冻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夜,最后化作一抔土,融进地里。
“……我也不是苏文澜了。”他声音哽咽,泪流不止。
那口堵在陆玄珍心里的气,突然一下就散了,抓着他的手也缓缓松开,就算是强迫他承认身份,又能如何呢?
轻叹了一口,她温声问:“你真不是苏文澜?”
“不是。”他答得干脆。
沉默许久,万般情绪在心底划过,再三确认过他的眼神,陆玄珍终是无奈道:“好,那朕知道了。”
旋即朝门外唤道:“来人。”
候在外面的宫人们鱼贯而入,大宫女青歌低着头缓步上前,随时准备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