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见她一脸惊讶,裴寂眼带笑意。但在觑见还有白皙俊雅的男子在场时,又转为面无表情。
“见过侯爷。”在场诸位都没想到,尚在忙碌的定北侯会屈尊爬到山神庙来,匆忙起来见礼。
刘曙一时之间亦有些手足无措,但想到自己并未有逾举的行为,世家子的修养使他立马淡定下来。
裴寂锐利的目光在眼前挺拔的男子身上逡寻,沈咛夏从石凳上起身,缓步走上前,唇角上扬,问道:“侯爷怎么来了这里?不是说今日有事要忙吗?”
裴寂从刘曙身上挪开眼神,淡淡回道:“臻臻在家里一直闹着要母亲,我公事忙完了顺带过来瞧瞧。”
沈咛夏笑容一僵,今早她就已经跟女儿解释清楚,要晚点回去,为防她找不到人哭闹,还特地许诺带冰糖葫芦和烧鸽子回去。女儿年纪虽小,但也晓得承诺过的事情要做到,绝不会在屋内哭闹的。
但既然裴寂已经如此说了,沈咛夏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拆他的台,咬牙笑道:“是吗?这孩子今早还交代的好好的,怎么就哭闹起来了?”
“我也不知,许是闹觉想母亲了。”裴寂面不改色道。
覃夫人和周夫人都是知机识变的人,纷纷道:“咱们出来也不久了,不如现在下山回去吧,免得家中牵挂。”
沈咛夏见到裴寂便知晓,今日自己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此消磨了,又不想他察觉出什么东西来,遂点头赞同离开。
只是在沈咛夏她们下楼离开后,裴寂转身冷眼打量着刘曙。刘曙在寒利的眼神扫视之下,紧抿着唇,强作镇定,但后背却在冒着冷汗。
“你是刘恢的第二个儿子,刘曙?”
“正是在下。”刘曙喉间顿时艰涩无比,他知晓定北侯在北方颇有势力,是一方霸主。但也不曾料到明明先前并未见过面,沈夫人也未曾介绍过他,定北侯就立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份情报功夫可称得上顶尖。
“你在外游历一年,应当也知道有些人是你轻易碰不得的。不要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样貌,就觉得自己能讨女人欢心。届时出了事,你父亲亲自来也不一定能兜得住你。”
裴寂懒得费精力与一个愣头青说长篇的废话,直接开口警告,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仍旧半分疑惑半分凛然的刘曙站在原地。
下山之时,沈咛夏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男人不悦的心情,一直不发一言,似乎在与她闹别扭。
沈咛夏自然知道裴寂是因何不悦,短时间内也不想搭理他。下山与覃夫人等人道别后,觑见他越来越冷硬的侧脸,干脆在路口处叫停马车,吩咐小武和元驹两人到食铺买回允诺给女儿的冰糖葫芦和烧鸽子,裴寂并未阻拦。
在车厢内等候片刻,待拿到东西后,就伸手在他的眼前晃着色泽诱人的烧鸽子,“你用过午膳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鸽子在眼前晃得心燥,裴寂一手捏住沈咛夏的手腕,咬牙恨恨道:“你当我是那个馋丫头,随便点东西就可以打发我了。”
“侯爷金贵,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看,这是什么?”沈咛夏不再逗弄他,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串琉璃珠来。
“一串珠子罢了。”嘴上虽如此说,但裴寂还是伸手将琉璃珠接了过来。
沈咛夏早已习惯他的嘴硬,戏谑回道:“这可是我越过上千条台阶,从庙中带回来的珠子。已经供奉许久了,若不是看在我虔诚的份上,你还未必得的了。你若不要,还给我,我自有送的人。”
“你还能送给谁,方才相谈甚欢的刘家子?”裴寂冷淡了神色问道。
沈咛夏睨了他一眼,“我与他又不熟,自然是送给臻臻。”
听到此话,裴寂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回到衙内,裴寂仍未回到自己的屋内,反而破天荒的跟着沈咛夏一起去了院中。
见她回转身来疑惑的看着自己,裴寂轻咳一声,没话找话说,“今早黄节素带着他夫人和女儿来府中道歉了,你不在,我就命人收下了礼物,对他斥责了一顿。往后你们的矛盾就此了了。”
沈咛夏笑意一顿,问,“黄家是来寻我道歉的,侯爷为何会替我原谅?”
裴寂眉头皱起,“黄节素办事得力,他夫人和女儿也已经上门赔礼了,何必要抓着不放,闹得不痛快。”
沈咛夏原本满足欢快的心在听到他指责的话语后迅速沉下来,是呀,何必要费心力闹个不痛快。
于是,复又扬起一抹笑容,“我一妇道人家,哪晓得什么大局。侯爷说好,那便罢了。”
听到想要的结果,裴寂不知为何在瞧见她眼中的笑意散去时,快速拨弄着手中的琉璃串,心中有些后悔,待要开口解释些什么,沈咛夏早已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