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夫人眨了眨眼，还未作答，身边的蒋清就率先道：“她曾经见过阿宁。”

“蒋夫人？”裴寂并未理会蒋清的话，面带笑意径直问蒋清夫人。

“芝芝！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姊妹，许久未见，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她嫁给了蒋大哥。”沈咛夏怕连芝直接道破她的身份，疾步上前挽住她的手，一副欢喜至极的模样。

蒋夫人的本命叫做连芝，乳名唤芝芝，是沈咛夏舅母亲戚家的孩子。跟她一样从小就投奔到舅舅家，两人小时曾一起住在绣楼中。

在沈咛夏的印象中，她向来能言善道，极识时务，得舅母欢喜。因爱吃甜食和荤肉，身子和脸都是圆圆的，与现在的身形样貌大相径庭。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嫁给的蒋清，两人以前几乎每次碰到时都没说过几句话。

感受到身旁女人笑意中暗含的寒光，连芝醒目起来，虽不知蒋清为何会紧张的阻拦她道出沈宁的名字来，但多年来的直觉告诉她，若是现在把话说出来，倒霉的不是顾宁夏，而是她和蒋清。

于是，转脸欢喜道：“是呀！有五六年未见了，没成想还会在此相聚。”

两人既是现在才知对方的身份，那蒋清便是居心不良，哄骗沈咛夏，不然以她的性子，是绝不会跟着他一起回家。顶多也就是利用他逃出北疆后，自己带着孩子走。

思及此，裴寂对蒋清不禁又多一层鄙夷。平庸又无用的男人吃着碗里的还肖想旁人锅里的。若不是沈咛夏对他有几分感情，此等货色，处置他如同杀一猪尔。

“既是相识的，那有些话倒好说明白。”裴寂哪管她们之间的寒暄，现在他只想一刻不停留的把蒋清夫妻打发走。这是他们俩在前几日的约定。

沈咛夏此刻心乱如麻，但也晓得迟则生变，从侍女的手中接过小宝箱递到连芝的手中，真心实意的对蒋清道：“蒋大哥，这几日连累你了。如今我跟侯爷情投意合，他待我很好，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清源县回靖远城了。从小你就待我如同亲妹妹一样，一直忍让照顾，我也把你当做亲哥哥般，百般依赖，现在想来有些自私。

毕竟你也有父母妻儿需要照顾。往后你和嫂子一起回家去，平稳健康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两人不必牵挂我，我无论在哪扎根都会过好的。这个宝箱里装了点银子，就当是赔偿你去北疆的这趟生意。”

一旁原本低头暗地撇嘴的连芝听到银子二字，仔细掂量手中宝箱的重量。

沉甸甸的，看来顾宁夏的诚意很满。

连芝很是高兴，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真诚许多，待要说话时，却听到身边挨千刀的男人红着眼说：“阿宁，我知你的意思，也……也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你把东西收回去吧。”

当亲口说出那句话时，蒋清口中苦涩，少时的绮念连带着北疆一路的幻想终归是化为泡沫。

明月高不可攀，就让她悬挂于天间吧，她不可能被人囚禁于一尺天地。方才说的与定北侯情投意合，定是无奈之举。

“蒋大哥，你们收下吧，莫要推辞。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沈咛夏看了裴寂一眼，道。

蒋清待要再说，却被着急的连芝一顿抢白，“家中确实有些困难，这也是宁夏的一番好意，咱们何必做小儿状。”

沈咛夏点头，平静道：“我欠蒋大哥的太多，这点身外之物你若是不收，我心也难安。”

见蒋清犹犹豫豫，始终眼带情意，裴寂心中冷哼一声。莫不是沈咛夏突然把东西拿出来，他都能让蒋清光着身子回家去。

什么当亲妹妹一样，哪家兄长看亲妹妹的眼神是情意绵绵的。

“好了！话既已说明。你们夫妻俩就尽快启程回乡吧，免得在路上耽搁了行程。蒋夫人是个贤妻，家有幼儿，你当好好爱惜才是，莫要再肖想一些旁的东西。”

裴寂对蒋清的话中无一不带着警告，此番是轻易放了他，但以后若是再来纠缠，只怕付出的代价不是蒋清所能承受的起的。

蒋清一介商贾，如何听不出定北侯话中的意思来，苦笑一声，“侯爷放心，草民自当会和妻子回乡去。只是我一走，阿宁母女二人在此孤苦无依，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侯爷，还望侯爷念在她为了大义在北疆受苦多年的情分上，多加宽怜。”

“本侯何须你来叮嘱？这自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不必旁人来指手画脚。”裴寂知晓蒋清对沈咛夏不可言说的心思，对他所说的话自是带有一番别有风味的解读。

沈咛夏无暇顾及两人的话语，冲着一旁低头不语的连芝笑道：“芝芝，你我二人许久未见，不妨到房中一叙。”

连芝惊讶抬头，瞧见她眼中不到底的笑，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