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动脑子想想,裴寂要是个听父母话的人,她又何必空费青春年华等待许久。其他人等不足为虑,唯一让她担忧纠结的正是裴寂,他的心落在何处才是最要紧的。
她知道他不想与她成亲,也曾明确与她说过此事。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会输给一个乡野孤女,也不甘心明明付出了许多的代价,身子虚弱,却坐不上他身边万人之上的位置。
五年前她使计好不容易从他身边将那孤女赶走,如今又不知从哪冒出个带孩子的寡妇来。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但从清源县寄来的信中,她分明看出了他待那寡妇的不同,竟与五年前的情境重合!
她不会像五年前那般掉以轻心,直到最后甚至不知敌人的面貌。不亲眼去瞧瞧让裴寂另眼相待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她是不会放下心来的。
申之行难以理解女人的心事,见妹妹向来淡定自如的脸上带着一丝急躁,皱眉劝道:“不过一个寡妇罢了,还带着一个孩子。定北侯什么身份?顶多因着容色,将人纳入房内。我看黄家表妹是夸大其词,妹妹何须担忧。”
“当初五年前那位不也是不值得担忧的乡野孤女吗?若不是老定北侯下定决心将人送到北疆和亲,此刻站在裴寂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申令仪将手中的信折好,塞回信封中,语气说不上缓和。
“二哥,别忘了,父亲是让你来护送我过去的!”
申之行脸色一僵。
申家从来不养闲人,五年前族里因裴家失势,怕祸及自身,主动远离。现在裴家起势了,因着此事与申家颇有意见,疏远了不少。也就是看在妹妹申令仪一直对裴寂不离不弃的面上,勉强有走动。
正是如此,族里才对申令仪愈加看重。即便见着她过了花信之年,也不多做催促。为的就是成为定北侯的妻族,搭上裴家的车。
“即是如此,妹妹做决定便是,只是定北侯不想你过去,如之奈何?”
“我是以探亲名义去的,侯爷话语没有那么强硬。”
话虽如此,申令仪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她不过写信说要去一趟清源县,为何裴寂会阻拦她。隐约之间,似有不让她与县衙中居住的女人相遇的意思。
思及此,申令仪的心反而镇定下来。
“明日清晨我们早早出发,尽快在侯爷赶回之前到清源县,我要亲眼见见那名女子。”
反正自己也不能做决定,申之行闻言,点点头。
沈咛夏自然不知申令仪正心心念念的要想着一睹她的真面容,这几日她一直在筹划着逃跑的事宜。
诸事皆宜,只待合适的时机。她寻了个时间,亲自将手头缝制的差不多的腰带送至城内离县衙颇有一段路程的匠坊内。
腰带需要做带銙,带銙的材质直接对应佩戴者的官阶和身份。裴寂身份地位非比寻常,自然不能让他如之前送的腰带般只用铁带。上头还要镶嵌一些宝石之物,自不是沈咛夏一人所能做到的。
小武等人对此并未置喙什么,反而觉得两人关系恩爱和睦,是件极好的事情,因而备马车也备的积极。
在确定后日便能拿到完整的腰带,沈咛夏回到府上,闲来无事,从裴寂的书房中取了些书看。
只是还未等离开,便收到了裴寂寄回的又一封信。
他离开不过寥寥几日,便已来回送了不下五封信。偏偏又没有什么大事可说,只在信中说一些沿途的小事,时而夹杂肉麻的话语。
果不其然,展开信第一行话就是“卿卿,思你如狂”。
沈咛夏看得眉头一跳,直接略过至下一行。
“清源县离并州甚远,我在外时常惦记着你,来信不方便。思来想去,不如直接去许州,等我胜利归来之际,便可一起回靖远城。”
许州就在并州的后方,于裴寂而言自然是方便,但对沈咛夏来说就是大大的不便了。
若当真要去许州,那她多日的筹谋算是前功尽弃了。
沈咛夏自是不愿去许州,两人都快分道扬镳了,傻子才会跑到许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