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尚且未曾得到此等待遇,听得派出去的人回报传来的话,怒到极致竟笑了起来。
等沈咛夏报上自己所处的地址,顺理成章的收下申之行资助的银两离开后,也不派人,直接起身带着人跟在她身后。
他倒要看看她能躲在哪里。
沈咛夏小心翼翼的绕过四处搜查的差吏,回到院子里。周嫂子夫妻许是到地里忙活去了,此刻隔壁并无动静。
推开门,女儿趴在木床上,捧着书看。听到动静,立马侧头往门口瞧。
“娘!你终于回来了!”
沈咛夏弯着笑眼回身将门关上,将欢腾的从床上爬起飞奔过来的女儿抱在怀中,手摸摸她的脚丫。
“怎么不穿好袜子?当心着凉了又要喝苦药。”
听到要喝苦药,臻臻皱了皱小鼻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喝药!”
“不喝药,就穿好袜子。”
将女儿放回床上,沈咛夏又从一旁取来棉袜,帮她穿上。
看着母亲乌黑的发顶,臻臻忽然抱住沈咛夏的脖颈,小圆脸依恋的紧贴着她的黑脸,也不嫌弃。
幸好她调制的药水不掉色,不然屋里又多了张小黑脸来。
沈咛夏被暖暖的小脸贴着,两日来的紧张疲惫在这一刻消失,唯余心间无言的温馨。
好一会儿,把棉袜穿好,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你去床上待着看书罢!今日娘从外面带了些吃的回来,有你最爱吃的烧鸽子。”
臻臻一听,果然高兴。一人自得其乐的在床上绕圈圈,转的头晕了,摔倒在床褥上,咯咯的笑。
沈咛夏瞧着她因着要吃到自己爱吃的东西,竟欢喜这般模样,笑着摇摇头。
“娘,我们以后能再见到裴叔叔吗?”
骤然从女儿的嘴里听到裴寂,沈咛夏脸上的笑意一僵。
门外站立偷听的人也放缓了呼吸。
好一会儿,沈咛夏才小心翼翼的问:“臻臻是想回裴叔叔那里吗?”
“不要!我要和娘在一起。”臻臻飞快的摇头。
“那怎么会突然提起裴叔叔吗?”
“裴叔叔也会给我买烧鸽子吃,其他叔叔不会。”
沈咛夏闻言,哭笑不得。
这段日子在县衙里,裴寂自从知道臻臻喜欢吃烧鸽子后,就专门派人请了位擅长做烧鸽子的人过来,连着几日的菜单中都有烧鸽子,吃的她听见烧鸽子的字就恨不得捂住耳朵。偏偏女儿极爱吃,吃到火气重,嘴上长了小火泡,还要吃。
后面没有法子,就骗她说烧鸽子是从外面买的,时而买得到,时而买不到,才算把这事解决掉。
裴寂待臻臻确实还算慈爱,并不因她是旁人的孩子而不冷不热,也怪不得臻臻会在看到烧鸽子后会想到他。
沈咛夏不想过度去阻拦这样的情感,臻臻成长需要爱,而不是隔绝和冷漠。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跟她讲明。
“臻臻,你以后长大了可以自己去见裴叔叔。”
“那娘呢?”臻臻歪着头,挠了挠耳朵,问道。
沈咛夏停下手中的动作,低着头认真思量。门外的裴寂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在激越的跳动着,他已经听不见周围的杂音,只一心一意的等着屋内的答案。
良久,沈咛夏放下一句。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万籁俱静,心空荡荡的难受的紧,裴寂张了张唇,不知该如何心中的闷痛排揎出来,只能恨恨地锤了一拳身侧的土墙。
听到外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惆怅的情绪消失。沈咛夏立马让女儿钻进被窝里,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前,透过缝隙朝外看去,门外空无一人。
打开门,只见地上有几片从屋顶掉落的瓦片,方才松了口气,回转屋去。
丝毫没有察觉,院门外裴寂一双含着恨意的双眸正牢牢的望着一墙之隔的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