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不想把游戏玩下去了。不过半日,他就牵肠挂肚的想着她,盼着她时刻出现在视野中。
若要还等几日,他怕会忍不住自己真的相思成疾。
沈咛夏不知裴寂的心事,只一味沉浸在杂乱的心事中。
裴寂对申令仪的处置和冷情,让本就怀着秘密的她更加想要逃离。
申令仪因为少时的情谊,能在谎言揭穿之后被轻轻的放过。那她能靠什么?
短短几个月有意引诱下的情爱?还是给他带来的刻骨铭心的羞辱?
情爱如同镜花水月,一旦男人知道最开始的恩情就是一场谋算,她只怕下场比申令仪还要悲惨!
现在申家兄妹是不中用了,她要尽快去寻一条其他的道路,即便是翻山越岭也行,终归是有路可以离开的,只要没有被裴寂的人发现。
在沈咛夏沉思之际,一双云纹黑靴突然出现在眼前,“你在想什么?”
“在想家中的一些事。”沈咛夏察觉到他的靠近,往后退几步,恭敬回道。
眼前女人明明包裹得甚是严密,但裴寂还是她身上嗅到了沁人心脾的冷香,这是任何伪装都遮掩不了的东西。
“刘俦,来日方长,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沈咛夏猛地抬头,裴寂已然带着人离开。
屋内的兄妹两没了外人在,撕去了亲睦的外衣。
“原来你的救命之恩是这么来的?!”申之行神色复杂地看向苍白着脸,眼神却毫无波澜的申令仪。
申令仪将头侧向一边,显然不愿意费情绪搭理他。
申之行见她将自己视若空气,冷笑一声,“如今得罪了定北侯,人家丝毫不给你脸面。回去后,父亲知晓此事,定不会饶你。”
申令仪使用何等手段,只要她成功了,申之行不会在乎。但他恼的是申令仪做成了事情,却未彻底清绝后患,以至裴寂后来会发现此事。
如此一来,申家所有的谋算只怕要毁掉十之八九。
若是鼎盛时期的申家衰退之后还有重头再来的底气,但在青州赵六起义时,作为本地大族的申家元气伤了大半。家中良才也被一帮声势浩大的匪徒杀了一半,现今能扛起申家大旗的人也只有他们的大哥申之言。
独木难支,没有定北侯这个强大的外力,便是申之言天纵奇才,也支撑不起申家这棵将要倾颓的大树。申家为何重视申令仪一个庶女,不正是因为她与定北侯裴寂的关系最为亲厚。
裴寂已然说明不会与申令仪有任何的瓜葛,没有报复申家已然是看在少时的情分和母亲葛氏的面上。不然只要稍微言语一句,申家只怕要被其他大族吞吃殆尽。
“蠢货!你若是不想事情变得更糟,就尽管把话宣扬出去!”
申令仪纵然在裴寂那柔弱可欺,但也不是随人拿捏的性子,先前忍着申之行不过看在他尚有用处,如今自己的狼狈和把柄被他听到了,再委屈求全就无退后一步的余地。
申家从来不养闲人,这是申令仪自小就明白的道理。所以她才会从小就忍着脾气小心讨好脾气尖锐的葛氏和冷情沉默的裴寂。因为只有这样,她在申家才会有价值。
只是清源县一行,一朝梦碎。她便是还没回去就已猜到自己将来的结局是什么。大概率是被父亲随意打发成为那些年老将领的侧室,亦或是送去巴结地方官员,再无出头之日。
此番境地还不如五年前被送去和亲的那个孤女,至少她嫁过去是当王妃,在北疆她只在一人之下。
多年的算计,就这么成空,她着实是不心甘。天下未必只有裴寂一人位高权重,她定要寻个与他一般旗鼓相当之人。届时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只是在这之前,还需清理一些知晓内情的障碍。
“刘俦在清源县可是孤身一人?”
申之行皱眉道:“你问他做什么?他是真州刘家的人,在外被洗劫一空,如今孤身一人。”
“你派人把他处理掉。”申令仪言语淡淡,仿若杀一虫豸。
“他伯父是青州刺史!”申之行觉得眼前的人是疯了,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他听到了裴寂说的每一句话!若是传到青州去,申家绝不会似今日这般风平浪静!况且刘刺史的儿子娶了梁家女,申家一旦失去依仗,二哥觉得他会向着亲儿子还是亲侄子呢?刘俦不值得下注,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挑起裴寂与刘家的矛盾。”
申之行只觉得这个庶妹比自己还要张狂,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门外的人不知何时早已离开,空无一人,才快速把门关上,压低嗓音:“你的事裴寂同样也知道,处理了刘俦,裴寂未必不会把话……”
“他不会。”还未等他把话说完,申之行立马接道,眼神哀怨又狠厉,“他若是有意,早在知晓真相后,就揭露此事。今日如此失态,定是因为那个女人!”
申之行听及此,惊叹于她的狠绝和果断,不再多言,只默默定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