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美特的人都喜欢宴饮,但开宴会是笔大支出,寻常人家只能到公共酒馆寻找欢乐。尤努就有不少这样的酒馆。
泰雅引着拉美西斯穿过广场。
太阳已经挂在地平线上,但这里依然人声鼎沸,洗衣妇成群结队地踏上回家之路,做棺材的木匠到处招揽客人,小鸡和小孩从他们脚边蹿过,接着又是头顶奶罐、追着他们的姐姐……
他们顺着小巷,下了几次台阶,来到一家酒肆门前。它的选址极为艺术,建在仓库底下,如藤壶般攀附在墙壁上。
那扇木门也与寻常木门不同,不仅经过细致打磨,还刻有雕花,并且粉刷成了红棕色,看上去典雅又精致。
“这……”拉美西斯伸手勾了勾门上挂的小木排,“还挺精致。”
“这家老板喜欢在奇怪的地方费心思。”
“我只希望这儿的酒水能配得上这扇门。”
那是肯定的。这里的老板是泰雅的熟人,全尤努酿酒第一人,卖的酒馥郁香浓,如果不是本地人都给他喝光,说不定还能通过出口大赚一笔。
她什么都没说,向后面的几人招了招手。他们微服私访自然是不能光自己出来,里赫带着几个弟兄都跟在后面,只是他们体型和长相都太过引人注目,所以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跟着。
里赫几人对视几眼,最后还是由里赫跟进去,其他人在外站岗。
木门一开,室内歌曲喝彩的声音也在他们面前炸开。
拉美西斯立刻被里面的景象吸引住,率先走了进去。里赫跟在他身后,而泰雅在侍卫身躯的遮挡下溜进酒馆。
酒馆的门虽小,但内部空间很大,而且有两层,原本是地窖的位置被改装成表演台,并配有桌椅。现在在表演台上的杂耍艺人正表演口吐火焰的绝技,人们的视线均被他吸引,因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进入,除了……
几个女人正坐在门边喝酒,好像对下面的表演并不感兴趣,在门打开的瞬间便转过头,即便是被里赫用眼神威胁也笑脸相迎。当她们的眼神放到她身上的时候,眼神立刻变得热切起来。泰雅默不作声地对她们摇了摇头,阻止她们上前的势头。
她们每一个人泰雅都认识,是老板的“女儿们”。
泰雅凑到拉美西斯耳旁问:“您要喝点吗?”
“好,随便来什么都行。”拉美西斯一手拉着她,一手指着正在表演吐火的艺人,“这个可真有意思,他怎么做到的?”
答案是无色的高度蒸馏酒。
泰雅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只装作害怕的样子。“我只希望他别把屋子点着。”
“没关系。”拉美西斯安慰道,“你看,他们把容易燃烧的东西都给拿走了。我还想凑近些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朝楼梯口走。泰雅却没动。拉美西斯回过头,脸上有些疑惑。
“您去吧,我在这等着。”泰雅说着,坐上旁边的吧台,“反正我在这也能看到您。我哪里都不去,等着您回来。”
拉美西斯在她和杂耍艺人之间犹豫着。当杂耍艺人表演吞火时,他对热闹的兴趣终于彻底占了上风。他嘱咐里赫陪着她,而后毫不犹豫地离去。
“里赫,你快去追他吧。这里人多,我怕他出什么事。”
里赫面色略带犹疑,说:“您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
“没关系,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会叫的。”泰雅要了两杯啤酒,“你去把酒送去,他不会说什么的。我不喝酒,剩下的一杯归您。”
里赫当即道谢,接过酒杯跑了下去。
泰雅背靠吧台,微微侧头,从她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人头攒动中的拉美西斯和朝他靠近的里赫。
她知道这不过是日后无数个瞬间的预演。或许拉美西斯会考虑她的想法,但当天平的另一端是他自己的欲求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倒向后者。
一杯撑满的酒杯放到她的身侧,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尖刻的评论。
“他是个蠢货。”
她回过头。站在吧台的女人身材高大、古铜色的脸上长着一对深邃的眼睛和丰厚的嘴唇。她的长相算是凯美特女人的标配,不丑不坏,问题是太高。她甚至和里赫差不多高,吧台在她手底下就像块积木。
这个女人就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塞莎拉。
“为了看个戏法就抛下新婚妻子……你居然会嫁给这么个货色。”
泰雅正回身子,喝了口酒,调侃道:“如果塞莎拉姐是个男人,我早就跟你私奔啦。”
“少搁这里贫嘴。”塞莎拉的措辞丝毫不客气,但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意。“你来这儿做什么?”
泰雅来找塞莎拉的理由有很多。首先当然是……
“我要去瓦瑟特了,不来跟您道别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塞莎拉翻了个白眼。“法老的王驾跑到这里最起码还得四天,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不愧是尤努最大的情报贩子,法老的消息都知道。当然,塞莎拉的活可不止情报。她曾经是守护法老,专为法老做脏活的杀手。当然,霍伦海布法老的前任图坦卡蒙法老下台后,她也跟着失业了。
“给你看看你日后的老板,哦不,守护对象。”
塞莎拉听了这话,不仅把白眼翻的更大,更叹了口气。
“如果我要守护那种傻瓜,我会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