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局?”
何局?柯南一把抓住这个称呼。何知宁现在是局长了?她不入美国国籍,更不会入日本籍,那她是什么单位的局长?
他的思绪没有结果,因为答案超出了他的生活......而且何知宁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
“有能耐,有魄力,不愿停手。”何知宁脸上的微笑配上她那幽蓝色的眼睛,看上去格外危险,危险在她就像一面镜子,“你的哥哥就是这样的人,找上我门的人也是这样的人。我尊重你们对真相的执著心,所以,”她看向小墨,“他的信誉我给了。”
小墨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悠。“您可别欺负小孩啊。”
“米饭我只配黄焖鸡,”何知宁回答,“不配悲剧。”
这话说得,任谁也没法接。小墨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小心一点哦?”
何知宁回以微笑。小墨压了压帽子,转身跟剩余的人说了些什么,接着,他们挨个上车。三辆SUV发出引擎发动的声响,起步,然后下山。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柯南从车窗的影子上能看出后座坐的都是孩子,就体型来说,都跟他差不多大。
发生了什么?
柯南想起前天安室透前来找自己的事(也是他今夜警惕的主要理由)——安室透特地问他2010年夏威夷的事,而那起案件的其中一个受害人也是个贝尔斯坦。
安室透在他不想透露的事情上嘴巴格外严,柯南几次发问,都被他找借口扯过去,但他打赌,答案就在这里,就在前面。
柯南向山顶望去,他能闻到风里的铁锈与腐烂的味道。虽然不知道何知宁留下他的原因,但这也算帮了大忙......
“工藤新一?”
“什么?”
一时间,柯南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草浪与树丛的私语。
他干笑两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失误。“宁姐姐,新一哥哥最近挺忙的,大案子很多,都没法回日本了。”
她笑了。她的呼吸从胸膛发出,在喉咙化成哼笑。“所以你确实是工藤新一。”她脸上的笑容有八成是幸灾乐祸,关心只占了两成,“你怎么吃了返老还童药?”
只过了一秒,柯南便放弃挣扎,认命地回答:“在游乐场跟踪黑手党,结果被人敲了一闷棍。”
“厉害啊,大侦探。”何知宁继续哼笑,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有能耐,有魄力,不愿停手。”
他知道在这些地方说不过她,于是问:“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有希子女士是一位出众的女士,也是位优秀的母亲,她爱自己的孩子,并乐于向他人展示孩子的优点。”
她还没说完,柯南就闻到讽刺的味道。“你说到这就行了。”
但何知宁不会停下。她想要说话,没人能拦得住。“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连你三岁大的照片都看过了。”
“哈哈。”柯南干笑两声,抬脚向前,决定离这个熟人远点,“真不错。”
“又不是三个月大的照片,不丢人的。”何知宁跟在他的身侧,距离他半步之遥,“有希子女士还挺有边界感。”
“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她的人。”他翻了个白眼,决定跟这女人谈点正事,“我刚刚看到车里有孩子,你们来这里是调查什么的?”
何知宁没做声。
“不能说?”他问。
“我在想从哪里开始说。不过来都来了,先从最显眼的讲起吧。”何知宁指了指前方的教堂,“汉斯·贝尔斯坦死了,而且死的骇人,你看了可别发疯。”
再来这里之前,柯南就想过汉斯·贝尔斯坦过世的可能,所以没有太过惊讶,倒是何知宁小瞧他这点让他有点不平。“你觉得这些年我见过多少死人了?”
“我只是提醒你,福尔摩斯的故事里可没这一环节。”她回答,“丑话说前面,你要发疯,我可就得把你打晕扛走了。”
柯南一时失语。何知宁那选择性遵守世间常理的毛病不仅没改,反而更加严重了。“......你这算袭击吧?”
何知宁没做声,柯南也没有富余的精力去跟她打趣了。他们每走一步,铁锈与腐烂的味道便沉重一分,难闻到人皱起眉头,恨不得掉头离去的地步。当一个模糊的轮廓浮现在他视野中央的时候,他能闻到的气味汇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他不由自主地捂住口鼻,一步一步,尽可能快得向死去的贝尔斯坦先生接近。
而何知宁的话语之间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跪在月光下,跪在教堂前。他的双臂完全消失,胸腔肺腑消失不见,干净地只剩下脊柱、肋骨以及附着于其上的诡异黑色黏液,而上面的头颅则像插在一把长枪上,随风摇摇欲坠。
有那么一瞬间,柯南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但他的视线继续向上,毫无疑问,那张已经损毁的脸正是汉斯·贝尔斯坦。他的双眼突破五官结构限制,即便灵魂早已远去,也未瞑目。他的伤口牵拉撕坏了下巴,嘴唇顺着裂口往下掉,但嘴角暴露了主人生前的情绪——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