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桁的表情瞬间变得担忧无比,却被人群阻挡着跑不过来。
眼看着他要掏出什么大杀伤性武器,原杪杪赶紧随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忍着头晕大叫道:“别打了!”
这一声中气不足但震耳欲聋。
原桁停住脚步,奴隶兵也十分听从地立马不再攻击。
他们不打,本就不想闹大的罗赛自然也就赶紧命令了士兵们不要轻举妄动。
原杪杪捂着腹部的伤口从黎休身上爬起来,双腿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家误会了,误会了。”
“他是我朋友,来接我回去的。”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原杪杪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欲坠,黎休一把扶住了她。
哈奇在原桁的示意下摇摇晃晃地飞过来。
这里就属它最没杀伤力,围绕着的士兵自然也就让开了。
黎休略低着眼盯着原杪杪那颗墨绿色的头顶,像一团奄巴巴的海藻。
毛茸茸的一团球拱在身侧,原杪杪拂开他的手慢吞吞地就要往上爬。
只是脚蹬了好几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黎休见此撑着她的胳肢窝就把她给直接放到了哈奇背上。
临走前,原杪杪还回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加羽”。
哈奇悠悠地飞回原桁身边,将原杪杪“转到”了他的怀里。
原杪杪眼尖地看见他又拿出控制器,指挥着那只“仿生章鱼”意图攻击已经伤重的林加羽。
“别,别……”
原杪杪的手虚虚地握住他的手背,“别伤害她,她是我的……”
“我的……”
见她一口气说不完一句话,喘着气保持清醒都很困难却还要来阻止他,原桁无奈也只能放下了手中的控制器。
一群人很快消失在复杂多路的灰色建筑群中。
黎休看了片刻,便转身走到女人身边抓着她的腰带将她一把拎起,走向了已经等候许久的接应悬浮车。
实验楼内,原杪杪躺在阔别已久的手术床上,腰腹部扣着一个检查的仪器。
她歪头看向正戴着手套准备给她清理伤口的原桁,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神色忧郁,“我的腰子和肾都没事吧?”
“……杪杪,腰子就是肾。”
原杪杪愣了一下,短路的大脑也反应过来,她嘴硬道:“这我当然知道了,我是强调!强调你明白么。”
“好吧,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半个腰子都没了,肠道也断了好几截。”
“啊。”原杪杪张大了嘴眼泪说流就流,“那我不是完了,沈演那老头不是说过我只有肢体能再生啊。”
“呜呜,肾没了一个,我这后半生可怎么办啊……”
“……”
原桁默默地看着原杪杪,用镊子夹来一张无菌纸盖在她的脸上,随后一边给她清洗伤口一边说道:“别哭了,你能好……而且我保证是完好如初。”
“哼,就算身体上的伤口好得了,心里的也好不了了。”
原杪杪拿纸巾擤了擤鼻涕,又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语气不忿地说道:“那个狠心的女人下手居然这么重!”
“……”
将伤口仔细地处理了一番,原桁便把原杪杪带回到了位于S702区内的住所处。
这里安静且设备齐全,适合休养生息。
原杪杪胳膊上注射着营养剂,整个人昏天黑地睡了几天几夜。
身上的伤口逐渐好转,新生的血肉缓慢地覆盖了体内破烂的脏器。
但清醒过来的原杪杪始终沉浸在郁郁寡欢的情绪里。
她仰躺在柔软的被子上,手背贴着额头,眼泪蓄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第382遍说道:“怎么回事啊,林加羽那个死女人。”
“不抱我就算了,居然还开枪打我。”
“这么多年不见,她怎么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她不是变得冷酷无情,而是本来就对你没有感情。”听得耳朵起茧子的原桁忍不住将原杪杪的脑袋掰到一侧,指向墙壁上投影出来的资料说道:“你看好了,这个林加羽,从小生活在人类的首都拉瑞西,她父亲是开生物公司的,她自己也从事生物研究相关的工作,是个地地道道的蓝星人,根本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可她跟我认识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啊,”原杪杪辩解,“你看我,我换了一具身体,从一出生就在实验室里,长到这么大,不也跟以前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定,她跟我一样是从娘胎里就穿进这个世界了呢。”
“那你认识她,她认识你么?”原桁无情地打破原杪杪的幻想,说道:“不论她的灵魂是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她现在的躯体没有关于你的记忆,那么现在的她就不是从前的她,没有记忆依托的相识就不是相识。”
“不要跟我说绕口令了,我听不懂。”
看着把头埋进枕头底下装鸵鸟原杪杪,原桁好笑地隔着枕头拍了两下她的脑袋,“你自己趁着休息的时候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