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原杪杪假装不信道：“你主人一向是个温和善良的好人啊，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对你？”

这话把机器人问住了。

它下意识想反驳：“不……”

“不什么？”

机器人的声音有些卡顿：“他会……”

“会什么？”

“会对我……使用、暴力。”

“胡说，只有脾气暴躁的坏人才会使用暴力，你难道认为你的主人是坏人？”

“……”

机器人有限的程序芯片因为过度思考冒起了烟。

听到对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原杪杪再接再厉道：“去，你去帮我叫他，我到时候在他面前给你说好话，让他给你升级系统，这样你就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了。”

“升、级、系、统？”

“是啊，升级系统，你不想要吗？”

升级系统对机器人的意义不亚于对一个修仙的人说，可以让你提升境界。

它被原杪杪的话绕进去，竟真的回复道：“好的，我这就为您提供转接服务。”

“请您不要挂断。”

“好嘞。”

原杪杪笑嘻嘻地等了一会儿，半分钟后她听到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巨响。

咔——

哐——

啪——

“……”

一路好走——原杪杪在心里为这个可怜的家政机器人默哀了一秒钟。

然后，她在刑屿将电话挂断前出声道：“别，哥，是我！”

“……”

一声充满了嫌弃的“啧”清晰地传到了原杪杪耳朵里。

“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谁是你哥。”

“当然是你啊，”原杪杪舔着脸道：“虽然我从未说出口，但事实上，你在我心里伟岸的形象，一直都如同大哥一样光辉、伟大、遥不可及。你那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你那已达人类智力点巅峰的大脑，你那义薄云天的胆色，你那宽肩窄腰的身材，你那刀削般面庞……”

“少讲点废话。”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

“赞美你的，哪一句是废话？我只恨自己词汇量匮乏，说出口的表达不了我心中的万分之一。”

“……”

听到对面明显加重的呼吸声，原杪杪见好就收：“我错了，我保证接下来一句废话都没有。”

“……”

她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直奔主题：“话说，我妹妹还安好否？”

“……不清楚。”

原杪杪不满：“你是她爹你不清楚？”

“……”

“我是看在你还靠谱的份上，才放心把妹妹交给你的，你可别让我失望啊，老弟。”

“……”

刑屿沉默了一瞬，原杪杪依照她对他脾气的了解，推测他大概会在下一秒就把电话挂断，于是在他挂断前，她以常人不可及的语速说了句：“#￥%……&……*%￥。”

——你要是敢挂电话，我今晚就顺着网线去你家找你，且破窗而入绝不赔钱。

刑屿一下子就被气笑了。

他呵了几声，而后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和我妹妹说几句话。”

“她出任务去了，深渊隧道里的信号不稳定，很难连接上。”

原杪杪撇嘴：“那我不管。”

刑屿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道：“你不管？是啊，这不管那不管的，你什么都不管。”

“切，这话说的，我哪儿不管了，我这不管孩子来了吗？”

“……”

“你今天干什么了？”原杪杪见刑屿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了点有气无力的迹象，关心道：“是不是管理事务太疲累了？我知道管理那么大个公司不容易，你要好好注意休息啊，要不，我切点水果去看你吧？”

这话听着像威胁，但其实是原杪杪的真心话。

刑屿捏着鼻梁道：“一个小时。”

“什么？”

刑屿道：“一个小时后联系你，让你和你的好妹妹对话！”

正打算去厨房切水果的原杪杪一把将鞋子丢开，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爸爸。我这就准备准备。”

刑屿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准备什么？”

“准备点好吃好喝的呀，这么久没见，我一定要和她畅聊到尽兴——”

“……你当你俩是在度假呢？！”

“没有啊。”

“那你准备那么多干什么？你以为隧道里信号很好？”

“不是啊，”原杪杪委屈道：“我是想既然信号不好，好不容易连上一次，那为了回本肯定是聊个够嘛，不然白白浪费你的钱。”

——在没有安装公用信号网的地方，单独创建连接信号都是需要昂贵的设备和人工进行维护的，这一点，原杪杪有了解过。

“你少讲点就是给我省钱了。”

闻言原杪杪又开始自打脸：“你那么有钱，让我花点怎么了？我聊一天也伤不到你的九牛一毛吧？”

“……别浪费时间，如果你想你的好妹妹早点完成任务的话。”

“还差这一两天？”

“……”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再说下去你又要发脾气。我答应你就是了，最多只聊三个小时。”

刑屿由衷地觉得，他面对原杪杪时，忍耐力和包容性是直线上升，就像此刻，他竟然认为原杪杪得寸进尺的要求很符合常理，而他为了不再和原杪杪扯皮，还有一种赶紧答应赶紧结束对话的冲动。

他道：“接通了我转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