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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金光撒背影,前尘与我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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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纹黎师姐说,那里是风烟君的院子,莫不是州主又想起故人,所以来此怀念?

良久,久到望若絮的背发酸,脖子也酸,才慢慢活动了身体。她偏头看着被扶起来的凳子,忽而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只是心思情绪好像不再受自己控制了。

望若絮扶着凳子站起身来,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太久,久到她厌恶,在衣柜里随意翻了套白色的衣裳套了就出去,打算走走。

她得静静,海潮天的一草一木,这里的荧微莲,这里的所有都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暮疆暗无天日,放眼望去满目苍夷,吹的是烈烈寒风,走的是沙尘遍地。

“还是海潮天好啊。”

望若絮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抬头看向院子的围墙。活在青山绿水的莲花,在毫无人烟的炼狱独自走了十年,只会慢慢腐烂,再重新长成一株野草。

一步步向上走着,看见爹娘的房间,想着望千萧接管了海潮天,那爹娘应该是在颐养天年了?按理说她消失十年,如今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事情爹娘应该早就出来找她了才对,莫不是去云游了?

推开门进去,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的光景,只不过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爹,娘?”

望若絮试探性的喊着,无人回应,又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潇潇冷风。

她心思聪慧,但有时候也希望自己没有那么聪明,走两步推开了房门,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是娘常点的檀木香的味道没了,爹常盘的那两个核桃被好好的放在盒子里。

他平常都是放顺手的位子的,哪哪都有,就是不会在盒子里。

“出去云游了也没说一声……”

望若絮吸了吸鼻子,虚假的欺骗自己,这个谎言谁会信,她也只能强迫着自己相信。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于是顺手坐在屋子外面的石凳上。

黄昏下的石凳被晒得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开的好好的,习惯性从茶盘那拿了壶倒水,却发现茶壶是空的。向石桌底下去摸茶叶,摸到的也是满手灰尘。

“连茶叶都不放,爹怎么这么懒,让我怎么喝茶啊。”

她说着,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当初上战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面对这种情况,但真正来临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用。她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护住所有人,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自己害了所有人。

爹娘栽的树还在,树荫底下还能乘凉,可是没有茶喝了。

望若絮在这里坐了许久,一点一点的看着整个院子,看着每一个角落,花花草草是爹娘自己栽的,望若絮和望千萧小时候喜欢拔来放自己房间,爹娘知道了也不骂他们,只是隔日往他们院子里也栽一些同类的花草。

回忆爹娘平日里会在这里做些什么,她看的仔细又慢,生怕把院子那么快的看完了。

“院子怎么这么小。”

终于是忍不住了,一闭上眼,泪水就顺流而下。前十几年没流过的眼泪,从这一刻开始补回来。

怕的不是你从我眼前离开,而是你未曾与我告别。死者的多少遗憾会同阴雨天一般弥漫活者的一生?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院子中传了出来,好在四境山十年间只有望千萧和长老居住,弟子们不敢轻易上来,不然准以为这里闹鬼。

天色渐渐深了,望若絮跪坐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她僵硬的摸了下脸,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子,看着院子的大门,双眼哭的通红,推开门舍不得走出去,手扣着门边,又是泪水留下。

深吸一口气,步伐踉跄的走了出来。

接连两重打击,她只觉得脑子混沌一片。

往前走了不远,四境的大门口忽而出现在眼前,庄严威武,让人望而生畏。

那记录着历来登境的石碑看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似乎是比以前多了一块,毕竟石碑屈指可数,望若絮对大概数字还是有印象的。

望若絮一块一块的看下来,石碑上是长老对每一个登境者的判词,她看到了爹的那一块,往后还有一块。

“四境八百七十阶,级级踏血步履艰。九日九夜跪不起,一身病骨撑望天。”

“九日九夜跪不起,一身病骨撑望天。”

望若絮重复念了这一句,一身病骨,阿澈修为高强她能感觉得到,为什么会是一身病骨。仔细回想那个时候的事情,他受过小伤 ,大多数都是皮外伤,伤不到内里。

肯定是还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肯告诉她?

她抚摸着判词,转身欲下山寻望千萧,却发现天已经黑了,周围黑黢黢的一片,四境山沿路的灯都未曾点起,耳边微风吹过,带起发丝,她的心提到了极致。

称为理智的那根弦逐渐绷紧,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个渺小的虫子都能将望若絮逼的大叫。

她忽而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暮疆,在里面无助的寻找,崩溃,再次振作,再次崩溃,直至最后已经成为行尸走肉,她在那早已没有了时辰的计法,全都是黑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如今这里,也是这般。

没有灵力的她,就像没有壳的虾。

“阿澈……”

全身都在战栗,好在,好在佩剑慈生还能唤出来。手中紧紧握着佩剑看着四周,任何一个黑影都像是躲在暗处的沙兵,明知道海潮天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明知道望州有自己设下的海川并蓄阵,却依旧害怕。

人在最害怕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企图寄托于看似安全的外物。

“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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