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过了三日,望若絮闭门不出,每日除了和望千萧一同用膳就是修炼。
但一直没消息的是深灵坠,望若絮也不止一次趁着吃饭的时候问阿澈,深灵坠什么时候能拿回来,他都以各种理由敷衍过去。
再一次吃饭,望若絮想要再催一催,望千萧却先行开口。
“明日弟子要去周边城中历练,你也该出去走走了,不妨跟着去?”
望若絮想说的话堵在嘴边,塞了口饭看着面前的菜发呆。以她的性子自然是想出去走走的,可是没有灵力傍身,总归是个累赘,还让弟子带着她到处跑的话,那就太荒谬了。望千萧也看出了她的想法,抬手两指成诀,一道灵力进入望若絮眉心。
“有此咒,你可催动我的灵力。”
“什么?!”
这种法术她之前闻所未闻,而且此法简直就是埋了个祸患,既有正咒亦可有反咒,倘若施在法力高强者身上,恶意使用他人灵力的话,那就是个祸害。
“不必担心,我自创的,没有别人知晓,你且放心用着。”
“不必了,我等到去浮光山那会儿再出门吧。”望若絮坚决不想用望千萧的灵力,也不想出门,她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自己能够和十年前一样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出现。
但是最终,望若絮还是辩不过望千萧,答应了跟着弟子去周边城镇历练。
所谓周边城镇,不过是离望州首府不远的一个大城,历练就是前往城中帮助被沙兵所伤的百姓,还有安阁弟子。
站在久违的传送阵当中,身边是自己不认识的弟子,不远处是几个眼熟的弟子启动法阵,嘱咐师弟师妹要好好历练,不能贪玩。要她说是什么感觉,好像中了说书人的咒术,到了先前他们一直嚷嚷的着的未来,替他们先看看未来是什么样的。
她始终,融不进这十年后。
看着望若絮入了阵法,望千萧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化为寒冰,说出的话不容置喙。
“集结弟子,随本尊出去一趟。”
手下弟子即刻领命,不敢怠慢快步离开,先是通知了望督师,随后集结了百名浮云间训练的精英弟子,身着轻甲手持佩剑在主殿前整装待发。
夜幕将至,百里开外的宜州霞义山内,一群豪强正带着各自的私家弟子坐在那里,踩着宜州霞义山弟子的血,坐着他们曾经练功的地方饮酒享乐,身边是美女环绕,眼前是千金佳肴,酒醉金迷,好不快活。
曾经庄严肃穆的宜州首府,如今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当中是罪魁祸首的载歌载舞,简直是奇耻大辱。
又一杯酒入肚,身前的美人柔若无骨的靠在他身前,猛嗅那一口简直是□□,充满贪欲的笑声回荡在霞义山的山间,山下的百姓看着昔日的首府遭到如此迫害,不由得泪流满面。
“上七州望州州主尊驾到,尔等还不速速跪迎!”
十名软甲弟子开道,巨大的灵力爆炸将门炸开,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劈头盖脸的吃了一嘴粉尘。烟雾当中望松溪在右前方,为州主清路。
望千萧身着帝释青缕金九龙纹云锦长袍,腰佩玉带,头戴鎏金摘星混山玉冠,虽未言语却令人感到不怒自威。坐在一把上好的葙木交椅上,悠闲淡定的品茶,甚至未曾踏进去半步,强大的威压已经让那群人无法动弹,现场一片死寂。
在听到望千萧的名号后那群人怔愣片刻有了反应,紧接着数不清的私家弟子冲上前去,与开道的弟子厮杀起来。
这群人忤逆州府,忤逆州主,豢养私家弟子,违背先祖制度,公然屠戮首府弟子,简直令人不齿作呕。
而望千萧依旧是坐在原地,连佩剑都未曾唤出来。身前望松溪手持佩剑站着,隔绝一切血腥味。身后弟子如云,全身武装精锐,眼神自带杀气,目光牢牢锁住那群私家弟子,像是老虎看着猎物,人群踩着蝼蚁。
那群人践踏昔日的守护者,如今他们将保卫守护者的尊严。
“一个不留。”
闻声而动,身后数百名弟子只一瞬就消失不见,他们出现在断壁残垣的各个角落,屋顶,墙头,山腰,殿前……站着,半蹲着,手中拿着剑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惨叫声不绝如缕,一同刚刚他们欢声笑语的音乐一般。
这样的望千萧是从千万沙兵和百姓尸体当中一步步淬炼出来的,让人无法将他同那个清风霁月的文曲星联系在一起。
不过半个时辰,攻上霞义山的腌臜玩意儿成了脖子一条痕的尸体,半个时辰前还在庆祝扳倒州主,半个时辰后却气绝人亡,人间作恶朝石不收,他望千萧来收。
“望千萧承宜老州主之请,特来诛杀逆贼。”
“从今往后,宜州纳入海潮天庇佑之下。”
十年间这种事情大大小小多有发生,有的州收集散落弟子重建师门,有的州却只能纳入海潮天之下,成为望州一部分。
他早已习惯,他们早已习惯。杀人不再手软,此番对待畜生的手软,便是对百姓的狠心,有些人,连沙兵都不如。
纯贱。
初苍明隐隐约约也猜到今日望千萧要去做些什么,此番听了他话回初州,也多是这个原因,为了避开望千萧干事。他们这群人总是心照不宣的将一切黑暗的东西挡在身后,在人前继续当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那他呢?他的黑暗是什么?
这世间能被他称为黑暗的,恐怕只有一个了。把望若絮找到,不管她在哪,干什么,找到……关起来?用什么东西锁起来?或者用自己困住她?
可以慢慢想,但他必须要找到望若絮。
让她生生世世不能离开分毫。救朝域的事情他来做,她只需要留在自己身边,平平安安的……再也不能离开自己视线之内。
思罢,攥了攥手中的聚朝剑,朝着所行之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