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没有任何防备,被深灵坠迎头撞击,一下子栽倒在地,地上冰凉,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主人!主人?主人是我啊!小灵子!”
“……”
她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费力的汇聚起目光,盯着自己怀里的深灵坠,本体飘飘然落在手心,随后被深灵坠系在脖子上,牢牢的打了个结,“这是朝石大人教我的结哦,怎么样都不会掉,主人不能再把我丢下了!”
深灵坠用额头碰了碰望若絮的额头,眉心相抵,一股浓郁的灵力流入她体内,微微为她补了些灵力。
望若絮不回答,她就自顾自的说着。
“主人累了?那主人好好休息一下,小灵子在这里陪着你。”
“地上凉,我变个毯子出来给主人坐。”
“来来来,擦擦手,都是水。”
“冷死啦!小灵子给主人暖暖。”
深灵坠喋喋不休的絮叨,越说声音越哽咽,到最后嗓子像是塞了棉花一样,说不出话来,吸了吸鼻子,用手抹掉眼泪,继续喋喋不休,“主人……别难过了好吗?你还有小灵子对不对,一切都还有机会的对不对?”
“只要我们一起,再把浮光昭羽那家伙抓回来,我们就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深灵坠的眼泪是烫的,滴在望若絮手背,像是铁水一样,烫的她手疼。慢慢收拢了手,把深灵坠抱在怀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味的收拢。
此时天地无声胜有声。
一片渺茫当中,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的雪山下雪越来越早,温颂依旧穿着如焰火一般的红衣,从原先的纱裙再到日夜不停奔波的轻甲,最后到州主制式的衣袍。单手负立,她也学成了她爹那套老成的模样。
隐去了身形,与望若絮遥遥相立,她看透了望千萧设下的障眼法,注视着十年未见,十年苦寻的面容。原来过去了那么久啊,我们的容颜都有了变化,唯独你依旧如初。
相见又不似相见,相见又不是相见。
“我该如何面对你?你又该如何面对我?”
温颂一遍遍问着自己,又一遍遍在心里问着望若絮。手紧握成拳,她当然想上前去质问望若絮,她当时究竟去了哪里?这十年又去了哪里?
十年把少年心性磨去,温颂再也没有当初的坦荡,选择转身回去。
茫茫天地间,一朵红梅傲立,踏雪而归。
总有正确的时机让我们见面的。
约定的时间到了,望若絮也拿到了深灵坠,但她无颜面对温颂。站起身来朝着傲梅陵作揖行礼,将自己原先旧的那个世家弟子令牌埋在温迎旁边。
“温迎……睡吧。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望若絮乘着漫天飞雪,带着深灵坠回到百里梅花海,步入阵法随着落花回到海潮天。
望千萧已然在阵法前等着,眉头紧锁,像是原先就知道什么。“回来了?先回去休息吧。”伸手想要接过望若絮的大氅,却被她躲了过去,手停在那里,握成拳,随后放下。
“当年的结局,是什么。”
望千萧瞒不住了,叹出一气,几欲开口却又无奈放弃,谁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样惨烈的结局,谁都想不到会是当初傲立浮光山八星的。
见望若絮坚持,望千萧也只能缓缓开口,声音说的很低,很轻,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小心翼翼揭开自己的从未愈合,鲜血淋漓的伤,“八星之中温迎战死,你失踪,六人重伤,七州州主,全部失踪,三十八位长老身陨二十一位,其余大大小小州主死亡,重伤。”
释下重负,相对无言,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悲伤,比温州的雪厚,比暮疆的雾浓。望千萧再次伸手拿过望若絮的大氅,牵着她一步步走回四境山。
深灵坠静静挂在望若絮胸前,带着阵阵暖意,像是安抚。
“喝了药,再休息一日,后天我们就去浮光山。”
“我……真能去吗?”小心翼翼的问出这句话,她是朝域的罪人,她有什么资格踏足朝域圣地。倘若她当时没有去追那黑烟,而是留下帮爹娘,也许结局就不是这样。
当初明明胜局已定,为什么我偏要去?
是我害了他们,我无颜以对。
“有,不是你的错,是暮石的错。当初暮石生出灵智,将你引走之后,幻化成你的模样,借着你的名义挑拨朝域各州。你没有错。”
这一路走的特别慢,也许是望若絮走的最长的一段回家路,夕阳西下再到群星漫天,弟子们都回倚山园用膳了。来到二境时,望若絮突然停住脚步,对望千萧说道,“阿澈,我们去海味阁吃饭吧。”
“好久没有修缮了,脏得很,我们去四境山吃就好。”牵着手欲走,阿姊没有动,牵不走。心下已经了然,还是拗不过她,她还是没有变,振作总是来得这么快。
“不,就去海味阁,灰尘扫扫就好。”
“……好,把医师长老也叫上。”
“嗯。”
叫来几个工阁的弟子,把海味阁重新打扫了一遍,望千萧亲自点上烛火,一点点照亮海味阁的大厅,望若絮端着菜上来,飘着的香味散在海味阁各处。
医师长老从四境那拿了其他长老的酒,来到灯火通明的海味阁,久未修缮,如今擦了擦倒是还有往日的风采,恍惚间,暖黄烛火,海味阁里好像看到的望千萧还是那个珠辉玉丽的少年。
摸着胡子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开口唤出了十年不曾念过的名字。
“阿萧,若絮,来看看老夫拿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