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则是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给自己斟了杯茶,静静等待望若絮过来。
“好啦,你们都回去吧,我打坐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望若絮笑着将三人送走,将门关上就听到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风烟君,好兴致。”
浑身汗毛立起,不敢转头,甚至是想立刻开门离开!温颂……找到她了?
她该怎么面对?她找来又是为了什么?杀自己吗?甘愿给她杀吗?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见见你。”她语气一时间软了下来,说到后半句甚至有些无助,隐隐带些哭腔。好像一时间卸下所有虚假的伪装,露出属于少年时的脆弱,像面对阿姊一样面对望若絮。
望若絮听到之后,立刻回过头来,目光与温颂对撞,竟然是温颂先落了滴泪下来。
“温颂,不哭……我在。”
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强装镇定的温颂。她穿着华贵的衣袍,带着端庄的饰品,举止威严,睥睨众生,是世人惧怕的洛泽尊主。卸下伪装,她不过是被困在十年前的那个如同六月焰火的少女温颂。
“你去了哪……阿姐走了,你也不在了……我一个人回到温州,我……什么都不会……”
心碎了一地,温颂声音含糊地说了好多,望若絮一一答应,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抚。
洛泽尊主将一切软弱藏在心里,在故人面前重新成为了温颂。
她以为温颂恨极了她,此生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仔细想想,她们四个从小玩到大,又怎么会有这种怀疑?是她庸人自扰了。
“好了,没事。我们一起面对,我会杀回暮疆,为温迎报仇,为所有死于暮疆罪恶的人报仇。”
“我与你一起。”
温颂握着望若絮的手,二人冰释前嫌,望若絮告诉了她自己灵力全失,一人在暮疆迷失十年的事情,温颂听完什么都没有说,再次紧紧抱住了她。
望若絮没去赴三人的约,被温颂生拉硬拽带去了州主住处那,在她偌大的院子里听着她讲十年中发生的事情。
每一件都伴随着心酸与艰苦,每一个都是想象不到的压力与急迫。
但是温颂都撑了下来,经过温州千里冰封的淬炼,她于飞玉沙群山中淬火重生,成为洛泽尊主,将傲梅殿牢牢掌握在手中,将温州百姓庇佑在她焰晶鞭之下。
天幕降临,群星闪烁,望若絮与温颂像是小时候一样,躺在一起,盖着同一张被子一同睡在梦乡。
醒来时已经快是午时了,望若絮还有早课没上,今日是望松溪的课啊!
“温颂!我旷了一早上的课!”
“什么?没事没事没事,我让人通传一声……说你旧伤复发就是……再睡再睡。”说完拉着望若絮再次躺回床上,她太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此时好不容易有个安心的人在身边,她只想多睡一会儿。
被温颂拉着又睡了好久,连着下午的课都旷了,望若絮觉得自己是完蛋了。望松溪这人不得罚死自己?
两人在院中匆匆吃了晚饭,望若絮还在想着如何躲过望松溪的层层盘问,还有惩罚,无精打采的。
“别难过啊,你们那个督师不过是嘴硬心软而已,你认个错就差不多了,吃菜来。”
望若絮面带苦涩,门口响起敲门声,温颂挥手打开大门,寒光暮赫然出现在门外。
“你来了?”
不动声色的上了一层易容术,温颂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还给望若絮夹菜。
“听闻洛泽尊主最近失眠又严重了些,今日倒是睡到临近天黑才醒,在下来看看,以免出了什么差错。”
“难为你操心,我们之间不过是州主间的关系,你不是我姐夫,也不用假好心。”
二人夹枪带棒,望若絮背对着寒光暮吃饭,静静的听着。但她觉得,寒光暮应该是发现她了,碍于温颂在这里不好动手。
二人就这般对视了片刻,温颂眼神微眯,寒光暮瞥眼身后大门,随后一个响指周围立起了屏障,将三人隔绝在这个院子里。
“好了,没人也不用装了,累。”
剑拔弩张的氛围登时就破了,寒光暮叹口气走到望若絮身边,自顾自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饭,跟着两人一起吃了起来。
“风烟君这易容术是温颂下的吧?哪哪都带点温州特色。”
“你……发现我了?”望若絮有些震惊,不应该吧?
自己瞒了那么久,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一直不戳破她,让她一个人在那里每日担心?
“来浮光山时就发现了,不过时机未到而已。”
“除了扶无忧那人,我们都知道你。”
二人在一起吃饭就像老熟人一样,没什么争执,只是最平常的老友相聚,望若絮扒拉碗里的饭,听着寒光暮说话。
“装作不和只是因为百州其心各异,我们只能把水搅浑些,不然他们一起动手,那就不好对付了。”
“又不是蠢货,谁看不出来那人不是你?”
望若絮吃着饭,吃着吃着就笑了,眼眶微微泛红,鼻子一酸。
又要哭了。
“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你们没有分崩离析,一切都只是装给外人看的事情,你们也还相信我。
“这种好事,体验一次就够了。”
望若絮放下碗筷,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