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缓缓展开,祁夜肆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他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如何?我这些年研制的阵法。”他还转了个圈,表示双方对话毫无影响。
今夜众人展示的实在不少,在场的诸位也都见惯不怪了,便点点头附和。“既然解决,便先行回去休息吧。”穆老州主说道,眼看丑时将过,众人也不再多留,一一散去。
初苍明没有同望若絮一起离开,反倒是跟上另一人的步伐去了州主住处。
“感觉如何?”
他知道初苍明跟着自己,却一直隐忍着没有问出口,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现如今对方终于开口了,他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瞪,因为那双独属于少年人的眼眸里,带着怒意与赌气。
他不理解,他也觉得没必要理解。当夜的事情初苍明也看到了,自己已经和望若絮一刀两断,如今何必又假惺惺的来找自己。
“初晏君如今这话,是为了来嘲讽我的吗?”
初苍明微微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上面盖着的是扶无忧的私印,代表这件事无关公事。扶松见到此信的一瞬间便立刻来的初苍明面前,伸手夺过这封信,随后背过身去打开来。
上面只有寥寥一句话:初晏,多年扶持感激不尽,最后一求还望应允,护松平安。
扶松紧紧盯着上面的几个字,手捏着信纸捏出褶皱,眼眶一酸,心中的各种情绪开始翻涌。为什么,为什么要求这个人?他甚至不是站在你这边的,他护的是望若絮!你为何还要将我托付于他?
我不用任何人护着,就像你当年没有人护着一般!我也能像你一样做得很好!
何况,何况……师父,你的兄长已经回来了……我们,就差一点了。
瘦削的肩膀微微抖动着,初苍明在夜里只听得见他轻微的抽泣。他从小跟着长老去了禁地修炼,不会哄人,也用不着哄人,如今看到扶松这样,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拿开!”
他愤然甩开了初苍明的手。明明曾经他是自己最敬仰的人,是自己最崇拜的人。
“我并非为了嘲讽你,不过是尽到你师父留下的嘱托。身处此位,心中便不能只有私情,站在大殿的每一个代表的都是数百万乃至千万性命。每一言,每一行,都可能会导致日后的种种事情。你是你,你也不只是你。”
说罢,初苍明便一个人离开了,留下扶松一个人在原地思考那些话的意思。
他本不愿多说什么,扶无忧所谓的“护”也不过是保他性命无忧罢了。但看到他,却总是会想起十年前的他们,望千萧一个人处理公文到深夜,穆壹被各项琐事逼出白发,祁夜肆在凌空游昏迷的半年,温颂癔症发作时跪在地上念着温迎的名字。
或许,他帮的不仅仅是扶松,也是当年的他们。
在望若絮没回来的时候,他总说,他们这群人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这句话的背后包含了太多心酸与苦楚,看起来是自嘲,却是字字带血。谁不想好好的做个人?可谁又给了他们好好活着的机会?
在他离开秋暝居的那个雪夜,他也曾天真的想,自己能帮他们好好活着。他知道温颂对望州双星的有言难说,知道祁夜肆和穆壹与望千萧的暗度陈仓,知道扶无忧对兄长的后悔。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初州三兄妹,各个都生了个七窍玲珑心。
但他没想到如此艰难,世间诸般不由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镜子千面,折射万人。他以为自己能办到——他办不到,他更加发了疯的去找望若絮。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执念与爱,更是为了他们这群人,这世间。
“你说了些什么?”
“风烟很在意?”
望若絮突然抖了一下,不过是询问一番,怎么就扯到这个问题上了?干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但仔细一想自己心虚些什么?不过是对扶松有些愧疚,为何怕起了初晏?
见她不回话,初苍明上前两步,拉进了与望若絮的距离,心中开始有些懊恼来找扶松,不,若是自己没找,便会是他们二人单独聊了。想到此处,他再次上前了两步,直到与望若絮之间容不下第三人。
“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