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明堂,佑天下光明,佑初苍明……佑明堂是初随空藏的最深的东西,就连望千萧都不知晓其名,更不知其址,他保护的很好,因为这是危急时刻能护住兄长和妹妹的底牌。
初苍明双拳攥紧,注视着初随空满目沧桑。他没有体会过多少年的亲情,印象里所有关于亲人的回忆大部分都是来自初随空。
他记得初次来到禁地外的时候,是初随空来接的他,穿着规规矩矩的弟子服饰,认认真真的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清亮的嗓音喊了一声兄长,此后常伴左右,不曾离开。
他记得当年浮光山沙阎王时,初随空也是日夜守在他身侧,侍奉汤药,未曾废离。
他记得他当年雪夜决意离开秋暝居时,初随空那一声大喊兄长,试图替自己挡住那一道雷击。
他的弟弟,笑如春风,一生逍遥,却为他这个兄长甘愿成为一州之主,从此困于筹谋。
“初勉,回家。”
望若絮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泪水无声划过她的脸,当年的八星又离开一个,在她眼前流逝,她却无能为力。
初随空,一切随空,万般随空,如今……随空。
望若絮脑子里全是初随空同他们一起的画面,总是拿着折扇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如今怎么能倒在这里?这里太脏了,配不上清风明月的定岚仙。
“初勉,为何会如此。”
望若絮问出了口,满地残骸,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为何他们二人没事,初随空却出了事。
“大将其十埋伏于此,另设大阵,以丹州府弟子为祭,诛杀阵中人。我与初勉斩杀大将之后,被困阵中,初勉以命相护,送我离阵,后被……”
饶是初苍明都无法开口说完。
望若絮看着阵法,与当初在杏花谷的有异曲同工之处,此地是丹州,与望州毗邻。丹州叛变的消息先行传到了望州,而暮石又亲自现身此处,还派了十名大将埋伏,与只有一个大将镇守的端木山截然不同。
“这丹州,原是备给我的。”
望若絮苦笑一声,心痛的难以呼吸,此时地上的二人也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针对究竟有多强,全是为了引望若絮过去。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初苍明与初随空。
一切都是这般巧合,暮石打得一手好算盘,却不曾想四人竟是反着来想。
天意弄人。
“这……原是备给我的!暮石,你当真是好筹谋!”
痛如刀绞,心一阵一阵的抽痛,难以忍受的抽痛。望若絮咬着自己的唇,伸手解下了自己发髻间的一支珠钗,双眼酸痛落下了豆大的泪,她看向望千萧,那人点头,握着初随空的手更紧了些。
“长姐为母……我为长辈,此事……允。”
将朱钗放入初随空手中,三人都知道这般是什么意思,谁都没有反对,只是静静的看着初随空。直到丹州府大殿的烈焰停下,周围重归寂静,茫茫夜色当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抱着初随空的望千萧才缓缓起身。
麻木的看着初苍明,等一道送初随空回家的法阵。
那日夜里谁都没有睡,三个人守着初随空一直到连夜赶来的长老为他整理好遗容,最后放入棺椁。
次日的一早,三人回到了朝域大营。对外宣称浮光山事务繁忙,初随空前往山内主事。
各州弟子颇有些微词,但仔细想想又无法反驳,浮光山内只有其余州主在场,上七州的州主却都在朝域大营内,那边确实是需要有人主持一二。
营内议事,望松溪与初之月被隔绝在外,二人年纪尚小,几位长老与州主本就不打算让他们二人参加,但也不该隔绝在外才对。
初之月不明所以的守在门口,硬是钻牛角尖要看他们为什么要这般对自己。直到众人散会各自离开,她看到众人脸色都不好,就连几位长老都神色沉重,疑心是出了什么事情,心中隐隐不安,便追上去问长兄。
“暮疆形势有些严峻,故才如此,你且放心。”
说罢初苍明便抬腿欲走,初之月透过他眸子看到的不只是担忧,还有悲伤。她更加不安起来,偏生的一颗七窍玲珑心,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二哥哥初随空。
“长兄!二哥哥怎么了?绝对不是去浮光山主事那么简单对不对?”
初苍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来问,不想引起大营混乱,如此懂事,和初随空一样。
“他的密探组织,叫佑明堂。”
晴天霹雳,劈得初之月愣在原地。她不是不知道二哥有一个密探组织,但她一直不知道位置和名字,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底牌,所以也没有多问,但如今……这底牌告诉了长兄。
便意味着他不能再管理这个组织了,如何能不管理?他是重伤在身依旧能稳坐高堂的定岚仙,他是泰山崩于眼前却能谈笑春风的初州州主,能让他不再管理这张底牌的只有一件事了。
今年的秋风格外的冷,吹得人心里如同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