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着温颂的背,愣神了许久……喉咙先是无法发出声响,再到发出一点点声音,最后她绝望大喊。
“温颂!!!”
声音响彻整个队伍,随行的温州弟子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停下了马车,何渡驻足看向那顶挂着清冰铃的马车,不由得落下眼泪来。
随着领头弟子的先行下跪,所有温州弟子一同朝着马车跪了下来,他们发出的悲痛之声响彻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
“弟子恭送州主!”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我终其一生究竟在追寻什么?我的念想究竟是什么?
我到底要怎么做?
我往后要如何度过?
人生好漫长,这世间了无乐趣,我竟还要再活数十年。
温颂,此生识你,是我望若絮的幸事,你我闺中至交……
一切终将随着时间散去的,对吗?
温州的队伍改了方向,与大队伍脱离,将温颂送去了百里梅花海。将她同温迎放在一起,在傲梅殿的灵堂最高的两个位子,是温州一代传奇——温州双姝温迎温颂。
而头柱香,众人没有异议,给了望若絮。
她跪在堂前,眼中毫无光彩。
身侧是温州主闭目神伤,诸位长老无言看向高堂。她呆呆的看着灵位,最后,将自己的望州弟子令牌解下,抛在了二人中间。她施了术法,永葆尸身不朽。
“……温迎温颂。”想再说些什么,望若絮却已经无法开口,只能看着傲梅陵落下屏障,满天风雪,将望若絮的发丝染白,傲梅陵一方屏障将温迎温颂留在里面,将生人死者隔绝,让她独自离去。
好冷的傲梅殿,好冷的十年后。
她与望千萧还有初晏一同离开了温州,没有随行弟子,三人只是走着路。一道传音稍稍唤醒了初晏的神志,是穆州传来的书信——
穆壹危,速来!
看到这封信之时,望若絮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忽而间有人牵动,机械的看着穆州的方向。
不能,不能再走一个了。
望若絮这般想着,三人以最快速度来到了信中所说的地方,不在穆州境内,而是在朝域鬼州——祁夜州。
一片被雾笼罩的森林,一眼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象,周围还带着微微的水汽,望若絮抬手欲挥去层层遮掩,却被一道声音制止。
“风烟君请慢,此乃我凌空游镇守结界。”
迷雾当中缓缓走出两道人影,二人身着墨灰色长袍,头戴兜帽,隔着薄雾只看得见二人的唇瓣。这也是几人为数不多的几次与凌空游弟子有所交集,望若絮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二人。
“送与三位的信,是州中长老所写,至于为何,诸位一看便知。”
说罢,二人引着望若絮等人进入了这凌空游的镇守结界当中,见到了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凌空游全貌。
层层叠叠的高山矗立,数不清的建筑沿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盘旋而上,在这建筑之外,盘旋着一层层法阵,有大有小,唯一的相同便是其中都有淡淡的暗红色纹路,远远看去就像宝塔一般。
“这暗红色的纹路?”
几人都认出来了,前面引路的弟子也不隐瞒,直言道:“这便是已仙逝的州主为凌空游重新绘制的阵法。十年间一直重绘,不曾懈怠。”
人人都说祁夜州出了个千年难遇的天才,阵法一流,就算是不用师父仅凭自学也能达到令众人惊讶的地步,更何况他是祁夜州的长公子,其中造诣早已出神入化。
凌空游的阵法自先祖奠定以来未曾更改,如今祁夜肆不仅改了,还颠覆了一切,着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引路的弟子没有带着三人往“宝塔”上走,而是朝着“宝塔”下走去。直觉告诉望若絮,这底下一定藏着什么东西,是祁夜肆一直瞒着他们的。
“诸位是祁夜州主生前所托之人,这个秘密也就不必隐瞒了,此处,”引路弟子停了下来,伸手推开眼前的石门,门后,是千千万万个碎片组合而成的一个世界,“便是朝域的命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