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踮起脚吻了吻谢远声的嘴角,“怕誓词念到一半哭出来,丢你的人。”
谢远声低笑出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暖影:“不会。你哭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个小梨涡,像高中时偷吃我牛奶糖的样子。”
余归幸的耳尖红了。
“对了,萧哥他们呢?”余归幸忽然想起什么,“早上就没看见人,说要去买香槟?”
谢远声的眼神闪了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大概是想给我们准备惊喜。”
他没说,萧砚舟凌晨五点就拉着他去了首饰店,对着戒指盒反复练习求婚誓词,紧张得差点把香槟塞回冰柜。
教堂的钟声在极光里荡开时,余归幸正站在彩绘玻璃前,白衬衫的领口别着朵铃兰,是谢远声凌晨去山谷里采的。
林小棠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举着相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余归幸,笑一笑!这张要给我妹妹当屏保!”
蒋宇和何璟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圣坛两侧,肩膀绷得像要去执行任务,却在看见余归幸时,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管风琴的声音响起时,余归幸看见谢远声从长廊尽头走来,白大褂换成了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朵红玫瑰,是他最不喜欢却知道余归幸偏爱的那种。
走到圣坛前,谢远声忽然单膝跪地,从丝绒盒里拿出戒指,晨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上面,碎钻在海浪的弧度里闪着光,和萧砚舟给陈拾楚准备的那枚,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余归幸,”谢远声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从初一那年在运动会上看见你挑高,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他低头吻了吻余归幸的手背,“你愿意……让我做你法律上不承认,但余生里唯一的爱人吗?”
余归幸的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戒指上,晕开一小片水光。
他想起高三那年的青屏山日出,谢远声在山顶对他说“我们是彼此的亲人”。
想起六年前的雨夜,谢远声抱着浑身是伤的他,说“别怕,有我在”。
想起民宿院子里的薄荷丛,谢远声替他摘叶片时,指尖总在他手背上偷偷多停留几秒。
“我愿意。”余归幸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刚好和原来的银戒叠在一起,“谢远声,余生请多指教。”
婚礼结束,萧砚舟拉着陈拾楚走到教堂的侧门。
萧砚舟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丝绒盒,陈拾楚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念叨“不是说去买香槟吗?怎么跑到教堂来了”,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突然愣住了。
“陈拾楚。”萧砚舟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他单膝跪地,举起戒指盒,“我没谢远声那么会说话,但我知道,从跟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的余生就只想和你一起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拾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他想去扶萧砚舟,却被对方按住肩膀。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两枚海浪形状的戒指在光里碰出细碎的响,像他们藏了多年的心跳。
“你个笨蛋。”陈拾楚哽咽着,却把戒指牢牢按在无名指上,“求婚都学别人,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萧砚舟笑了,把他拽进怀里。
夜晚的蓝湖温泉冒着热气,蒋宇和何璟在远处的岩石上碰杯,林小棠举着相机,把两对相拥的影子拍进镜头。
余归幸靠在谢远声怀里,看着极光在湖面投下晃动的绿影,忽然觉得冰岛的冬天,比南方的夏天还要暖。
“谢远声。”他抬头时,正撞见谢远声的目光,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温泉里的水,“你说我们会永远这样吗?”
谢远声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尝到点香槟的甜:“只要你还写,我还救,萧哥的薄荷还活着,陈哥的渔船还能出海,就会永远这样。”
余归幸笑着钻进他怀里,听着远处传来陈拾楚的大嗓门,大概又在抢萧砚舟手里的浴巾。
极光在天幕上流动,把温泉的水染成绿色,像杯调了蜜的薄荷酒。
“对了,”余归幸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谢远声胸口画圈,“昨天整理行李时,发现你把高中的草稿本带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上面写满了我的名字,还有句‘想和他去看极光’,日期是高三那年的冬天,我们刚在一起的第一天。”
谢远声的耳尖红了,把他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那时候觉得冰岛好远,远得像永远到不了的梦。”
余归幸抬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极光的绿影在两人睫毛上跳动。
“现在不远了。”
现在,梦就在怀里。
现在,爱人就在身边。
现在,所有的等待和期盼,都在极光下长成了圆满的形状。
谢远声加深了这个吻,温泉的热气混着香槟的甜,在唇齿间漫开来。
远处的笑声,风声、极光流动的声音,都成了这场吻的背景音,温柔得像首没写完的诗。
余生还很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极光般绚烂的模样。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