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谁乐意自己贴钱贴给主子?
海棠有些吃瘪,回了北院看包福正端着一筐碳回来。
“哪来的?”
“外头买的,可不能给别院的瞧见。”包福鬼鬼祟祟又得意地笑着说,“若是玉兰妹妹在,肯定得说我是个傻的。但这炭火大家都得用。”
“几钱?”海棠想起刘管家说的,正巧问起价格。
“你别说,现下也不知是怎么了,外头什么都贵了不少,我拿所有攒的珠子换的,也才换了这么一小筐,能用个十天都是好的。”包福抱怨了几句,只觉得现在日子越发难过,改日真该去风清观拜拜。
风清观里,玉兰也发觉最近施粥时来讨粥的流民变多了,起初当是入冬难熬,直到发现有许多说着外乡口音的流民,才后知后觉是有地方遭了难。
这些日子传芳姑姑也是来过的,只是带了些吃的穿的,又关上门与柳三说了几句。
传芳姑姑是东院的,本就与北院没什么关系。,可玉兰看见她,想着她是柳家来的。还是忍不住想问几句柳二的事儿,但转念又想起那日下山在集市撞见的情景,又忍不住委屈,在心里恨自己不争气。
犹豫再三也只是目送着传芳姑姑出了大门。
柳三瞧见玉兰定定地望着大门问她在想什么?
玉兰只是撇过头,含糊其辞道:“在想秦夫人怎的不亲自来看公子?”
“母亲在忙着长姐的事儿,恐无暇顾及我。”
“柳大姑娘病了?”玉兰不知那两桩婚事,自然也无从知晓秦夫人在忙什么。
“女儿家的琐事罢了。”
柳三说完长叹一口气就转身进了大殿,不知是替谁烧了几炷香。看见袅袅轻烟才叫他能静气凝神。
传芳姑姑来时无非说了几件事情:一是父母一切安好、二是姐姐一切安好、三是北院那个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么?”柳三抬眼看着三清殿的神像,轻声呢喃。
他本就是去过鬼门关的人,能活着就已是万幸,不敢贪图太多。只是这争与不争,他做不了主。
石榴居的门被上了锁,连带着青蒲园也成了出不去的院落。小佛堂被泥瓦匠封得严严实实。柳老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直言道:“臭娘们竟敢威胁我?不是要绝食么?我便成全了她。真当自己是什么顶了天的大人物?”
“来人呐——柳仲则谋杀嫡妻——”
这是从青蒲园的院墙里透出的声儿,金兰院的鹦鹉一点就通,立刻学了起来。宁华在瞌睡中被吓得一激灵,连忙喊着秋雁的名儿。
秋雁匆忙赶来,看着宁华眼下吊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又听见鹦鹉学舌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姨娘,这事儿咱可不能搅和。”秋雁难得冷静得出奇,竟然还安慰起宁华。
“那……”
宁华还未问出声,秋雁便手起刀落剪断了声响。
瞬间,噤若寒蝉。
范宁华瞪大双眼看着剪子上的鲜血与地上的鸟头,又看着秋雁,愣在榻上说不出话。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论如何自己说不出话来。或许很快这辈子她都说不出话来。
“姨娘,我改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碎嘴了。”
秋雁低着头跪在地上,将剪子上的血迹用衣袖擦了擦,毕恭毕敬双手奉上。
宁华缩在塌上,不敢言语,不敢直视。
金兰院里头,天寒地冻的,她想回家,回庐江的家。
柳老爷喜欢红的,她便了换了床海棠红绣金线的被褥。不知不觉中,床榻上被褥变得潮湿、黏腻带着一股难以掩盖的血腥气。小腹诡异地一跳一跳,接着哗啦一声,坠胀,酸痛席卷而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郎中很快就来了,屋里的血水一盆又一盆地端出来。项姨娘歪着身子坐在金兰院门口,如今她是柳家管事的,这些小事儿自然都归她管,用不了柳老爷出马。
柳老爷摸着她的脸,温柔道:“范氏不争气,辛苦你了。今后我定会给我们的如青找个好夫婿。”
是如烟。项氏心中嫌弃道。
“还有好娘子呢。”项姨娘摸了摸肚子,秀眉轻挑,低首含羞道,“已有三月,郎中说是位哥儿。”
柳老爷喜不自胜,一把搂住项姨娘,直言道:“还是你最贴心,回头饿死那个老婆娘,你便是柳家主母。”
“夫人不过是一时赌气,老爷可莫要真下狠手呀。”
“她若是服软,我便饶她一命。”柳老爷不屑地朝着石榴居方向啐了几口,将项姨娘搂在怀里。
至亲至疏,夫妻。
传芳姑姑刚下了风清山,花绣便匆匆找了上来。
“传芳姑姑!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