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何意?”
“柳老爷已对你心存芥蒂,怕是没多久你就要借赴京赶考之事告辞老爷了吧?”
“这与姨娘何干?”
“既如此不如带我走。我知你藏着我的帕子,我也知你对我有意,倒不如我们一道私奔,反正你我又无牵挂。”
沈居安沉默良久后,只应了一句:“好。”
玉兰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来这沈居安也并非君子,竟然偷藏帕子。只可惜不知道这位胆大的姨娘是谁。
待两人走后,玉兰才敢蹑手蹑脚钻出阴暗的角落。刚一出来,就一头撞上不知谁的胸口,只听见对方嘶的一声,捂住肩头。玉兰方才看清是柳清白。
“深夜跑园子里做什么?”柳二拉紧玉兰的手,责问起来。
“睡不安稳,出来走动走动。你又做什么?”玉兰被问得也不服气,捂着额头反问回去。
“海棠说你不在,你也没来我屋,就出来寻你。既如此,回北院我陪你走动走动。”
“乏了,回去睡了。”
玉兰要走可又被柳二缠住。
“又怎么了?我的主子。 ”
“下次别这么说了。”柳二不喜欢玉兰喊他主子,脸色有些阴沉,又说,“现下回去海棠估计睡了,你别扰她了,跟我回屋。”
“不了,男女授受不亲。”
柳二心里不爽,也不管玉兰说什么,拉起玉兰就往自己屋走,料她也不敢深夜里乱喊。
进屋关上门就直言不讳道:“明天我就娶了你!”
“柳清白,你可还在孝期!”
玉兰还没说完,柳二就抱着玉兰狠狠啃了一口,见玉兰怒目圆睁。才忽然语气软了下来,轻声细语道:“别总乱跑,找不到你,我也睡不安稳。”
话音刚落,玉兰就知道她今夜里又得陪柳二睡了。虽然只是盖着被子睡素的,但凡尘世人总有些红尘中的世俗欲望,叫人难以入眠。
两人窝在一个被子里,玉兰方才说起刚刚园子里所听到之事。
柳二也很惊讶,沈居安竟如此道貌岸然。
两人就这样钻在被窝说了一夜,讲到激动处还要坐起来比划一下子。
第二日,玉兰瞧着自己眼下乌黑心里就不乐意。拿着米粉又涂又抹,怪柳二夜里不睡,与她说什么张二、王五家那些腌臜之事,真是污人耳目,有辱斯文。
柳二笑道:“你昨个儿夜里不也听得挺乐?”
玉兰拿起烟墨气不打一处来,只说让柳二现在别扰她,要是眉毛画歪了,今儿就别想找着她。
柳二本也没打算扰她,被她一说反而从后头抱住了玉兰,温柔道:“我给你画。”
“那你可得好好画。”
柳二起先是踌躇满志,可越看越瞧着不对劲。
“如何?”玉兰看他手忽然一顿,便提心吊胆起来。
“这烟墨不好使,我给你买新的。”
这话一出,玉兰便知道,今儿这妆容是没法看了。她推开柳二,托腮看着铜镜,后悔道:“真不该给你画!”
几日后,玉兰的妆匣里凭白多了盒螺子黛和一小瓶子玫瑰水。
北院哪见过这些好东西?
玉兰揶揄道:“这些不会本是送杨家姑娘的吧?结果没送成?”
柳二被呛得委屈,托住玉兰的脸就啄了啄,直说:“真没心没肺,这是我特意去买的。”
“我可是看着你进的铺子。”
玉兰也不是空穴来风,那日柳三让她下山采买,刚上集市就看见柳二跟在一辆马车旁。那马车双马齐驱并驾,顶着青缯帷幔,停在脂粉铺子边上。车刚停就有一双白皙宛如柔荑的双手带着一个镶金翡翠镯子,撩起帷幔,搭在柳二的手上。
那日玉兰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堵得她说不出话,只想冲过去一刀砍了柳二。可最终她只是掐着自己的手心劝自己回去。
柳二看着玉兰说起那时之事,也懊恼心疼,搂着玉兰的腰默不作声。
“罢了,都过去了。”玉兰摸了摸柳二的头发,又问,“一会想吃什么?”
“百合面。”
“你倒是会挑。现成的不吃,非得挑些山野里的。”
“书里看来的。嫌麻烦拔霞供也成。”
玉兰刚进厨房就听见斜眼婆子问起花绣:“那秋雁、秋桐都没了?”
花绣自夫人走后就跟着柳如韧,她处事圆滑,只说不清楚。
斜眼婆子眼珠子一转,收敛了一些,又问:“听说金兰院那位不是月子里着风病死的,是跟那个姓沈的跑了?秋雁、秋桐也是命苦,活生生被拖累。”
花绣没接话,提着食盒快步走了。
斜眼婆子见花绣不搭理没趣儿,又与刚进来的玉兰得意道:“这事儿极为隐蔽,我瞧着你们北院没人脉根本不知道。”
玉兰也不敢应,只是才知道原那日深夜的是范姨娘。心中暗自为她庆幸,又可怜秋雁、秋桐被柳老爷迁怒。
最后万千思绪化作一声仰天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