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姑娘生的气质出尘,一身紫色披风下是修长又纤细的身姿。
柳清白也是生的光风霁月,二人在雪地里站在一块儿,倒显得很是登对。
海棠叫着非春该下去了,可看着如此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她忽然间就不想下去了。
她撑着头,又想起了杨婉月。
似乎以柳清白的身份,他更应该和这样身份的女子才更般配。而不是她这种出生在窑子的无才无貌的小侍女。
按她得性子她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捻酸吃醋,可偏偏她按捺不住这样得思绪。
或许爱情总是使人盲目而不自知。
海棠不明白非春是何意?茫然地傻站着。
风雪卷起帷帽,柳清白一抬眼就看见了茶楼之上的非春。告别了殷姑娘,顶着风雪走进了茶楼。
“如何?”非春的头依旧拗着,看向窗外。
“你引开殷家家丁之时,我们去敲了登闻鼓。从县衙那走了一遭,递了状子,百姓们又都瞧见。我以柳家的身份为殷姑娘撑腰,殷家舅兄不敢明面如何,只是天香客栈之事涉及太多没那么容易。”
柳清白说完这些,还有些期待非春的反应,毕竟他的虫儿侠肝义胆,要荡平天下不平事。
只见非春托着腮,冷冷淡淡地开口“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这是怎么了?”柳清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事,那殷姑娘是回殷家了么?”
“嗯,她说她自有法子立稳脚跟。”
“她可真厉害。”这句是真心实意的。
“那我们何时能走?”
“路引被天香客栈收了,等县衙那边重新给一份,拿到了就走。我们本就是外乡人,不会太过为难,面上总得过得去。”
柳清白见叶非春死气沉沉有些不习惯,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却被一掌拍开。
“贺兰烛怎么办?”
是因为他么?他的虫儿是因为贺兰烛在闹脾气么?
“你救了他一回,他也救了你一回,况且他还偷了你的荷包。他与你又有何干?”
柳清白心中不爽,恨不得那小贼关在牢狱一辈子。
叶非春憋闷得说不出话来,只回怼了一句:“那殷姑娘又与你何干?”
话刚说出口,她便开始后悔。
柳清白这番都是为了大家能尽早出城才做了许多,她不该这样质问他。
她扯了扯柳清白的衣角,小声低着头不敢看他。
令她意外的是,柳清白摸着她脸,蹲下身子在她面前说道:“我说过,你不必讨好任何人,包括我。你不用道歉,如果你真的很想救他,我们一起想想法子。我已经让包福去找布政使,想必很快会有结果。”
柳清白虽不爽那小贼,但更舍不得看非春委曲求全,尤其是为了别人。
罢了,谁叫他心软呢?
明明巴不得那小贼在牢里出些意外,但又怕他的虫儿真的为此伤心。
左不过一个卖货的货郎,油嘴滑舌的小贼。他又何必计较?
想通后他也没什么气恼的,搓了搓非春的手,问她想吃些什么?
“外头雪大,算了吧。”
“无碍。”
“你又没伞。”
“我可以问殷姑娘借一把伞。”
“我说不用就不用!”
又是殷姑娘,叶非春听不下去,狠狠地将柳清白推开。
她也不知怎的如此失控。
柳清白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思忖许久说要给非春买红糖。
“不用!”
“那你是何意?”
叶非春默不作答。
“你吃醋了?”
“胡说!”叶非春羞红了脸,嗔怪道。
还真被柳清白猜中了,他原本还有些气恼他的虫儿为了那个小贼与他拌嘴。如今看来是因为殷姑娘,才惹的非春生气。
心里忽然明媚了起来。
“我不找殷姑娘借伞,我找茶楼小二借把伞。可好?”
“……等雪停了再说吧。”
叶非春羞红了,也不想承认吃醋的事儿。她把头瞥向窗外。看着漫天大雪是她在风城从未见过的场景。
“你在赏雪?”
非春摇摇头,冷不丁冒出一句:“这雪得冻死多少人?压垮多少人?”
穷苦人是最怕冬天的,更何况北方的雪这样厚重、凶猛。
非春无法像富家小姐那样风花雪月,她看见的只有饿死的、冻死的百姓。
正说着话,一个老妪倒在雪地之中。茶楼众人围在窗前看热闹,只听见嘈杂中有一人说道:
“这不是贺兰家那小子瞎了眼的亲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