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备了菜,我去拿。”柳清白刚起身,非春的吻就细细密密落在他的唇上。
“我说……”她搂着柳清白的腰,忽然仰着头笑了起来,“我饿了。”
如今朝廷虚设,藩王割据,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谁知今日之后是否还有以后?
非春只知道,她不想再等下一个五年了。人生苦短,活在当下。
张先生当年果真不是好东西,尽教些不正经的玩意。非春耳濡目染竟然无师自通,那一股劲儿把柳清白给吓够呛。思来想去无非是红尘之中饮食男女,七情六欲谁又逃得了呢?
那屋子被精心布置一番,四处扎着红绸、燃着红烛,像是婚房。
香炉中云雾缭绕,盘踞着刷了朱漆的柱子,透着红帐看榻上,铺着红色锦被似红浪翻腾。
这日子是即将入冬时候,但也没有那么冷。本不该点燃的炭盆里的碳火却被烧得噼啪作响,滚烫的灼烧着屋子里的每一寸角落,捂得两人昏昏沉沉,脑子里一团浆糊。
是夜,那炭火闷烧得汗涔涔又黏腻腻,屋子里缭绕着密不透风的情话。
“点的什么香?”
非春双手托着涨红的脸,勾着脚,趴在床边看着青烟袅袅,一缕缕钻着窗缝。她想开窗,吹点冷风叫她清醒一些,但又立刻沉溺在这温柔乡之中。
“玉兰香。”
“你在取笑我。”
“不敢。”
“分明就是在取笑我!”
嬉笑打闹之间看见的是清晰的伤痕。
肩头的伤,是昔日云姨娘拿杯盏砸的。背上和腿上的疤痕是坠落山崖所留下,蜿蜒着像是一条蜈蚣缠绕在身上。
“疼么?”声音颤抖着,附身在耳边轻声问着。
“不疼了。”非春替柳清白擦去眼角的泪水,“见到你就不疼了。”
湿漉漉的双眼里,透过织锦的红帐子,能隐约看红烛摇曳。那欲语还休的样子,头一回觉得那火舌舞动得竟然如此千缠百绕,千娇百媚。
帐顶上的红绸像是通了人性,见时机正好,忽得簌簌落下,遮天蔽日的红绸像是滚滚红云一般落在皎洁月色之中。
她抬头望着柳清白的双眼,朱唇轻起:“你也算聘礼么?”
气吐幽兰,惹得红烛上那一簇火苗在暖烘烘的屋子之中欲燃欲旺,欲旺便欲热,热得屋子里的飞蛾意乱情迷,烧得头昏脑涨,晕头转向地在屋子里胡乱地横冲乱撞。稍有不慎,这屋子都会被这火舌吞了。
“我想这应该算圆房。”
一响贪欢。
再醒来已日上三竿。
非春从被窝里钻出来就看见一桌子已经备好的饭菜,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瘫在一旁的温暖舒适的怀里,撒娇般问道:“柳大人,你这么闲,都不用公务么?”
“我的公务就是抓你,昨夜里你已自投罗网,我自然就不用公务了。”他将手里装模作样的书往边上一合,轻吻了非春的额头,将小圆桌挪到床前,刚刚好非春坐着就能够到。碗筷又端端正正地摆好,“以前都是你伺候我吃饭,如今下官应当伺候二当家用膳了。”
“没成想小柳子伺候人倒是怪有天赋的。我都要自愧不如了。”非春夹了一块桌上的盐水鹅,肥瘦相宜十分美味。
又想到昨夜,眼前的“鹅”也是如此,看着清瘦,实则不瘦不柴的,吃进嘴里油香四溢、肥润可口。想到这,脸上又红了一阵。
“想什么呢?”柳清白明知故问。
“想你昨夜伺候得好,当赏。”桌下不安分的脚轻佻地勾了勾桌下的另一条腿,突然转念一想,问道,“你这么熟练……这五年里……不会……?”
“对天发誓人如其名的清白!”
“好好好!”非春头一回见柳清白急得站起了身,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言归正传,她忽然想起正事要问:“你那一次次聘礼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接受那就是三书六礼,以表诚意。”柳清白低下头摸索着非春的双手,“要是不愿意,那就是答应你的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不是你暗度陈仓的掩护?”
“自然不是!”别的还好说,质疑真心要不得。柳清白又一下急得站起来解释,生怕晚几分又平白无故添上几桩罪名。
“那个哑巴小厮,是你让他上山的?”
“什么小厮?”
话音刚落,两人都恍然大悟有细作混进了明月寨!想来是沈居安的手笔。
“我得回去了!”非春赶紧飞身下床,但显然高估昨晚“破门而入”费的力气,腿一软险些摔倒,倒在柳清白的怀里。
“你现在这么气势汹汹回去就是打草惊蛇!”柳清白将非春拦腰抱起,又放回床上,“别瞎操心,交给我。”
“那你说怎么办?明月寨不仅仅是聂青的心血,也有我一份!你别又自作主张!”一改刚刚温柔缱绻,非春脸色一沉,颇有种翻脸不认人的架势。
“将计就计,我同你一道回去成亲,你全当不知道。”
柳清白说这些言辞恳切,非春将信将疑地将话吞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