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看来以后立规矩就难了。
“孩子嘛,顺其天性,任其发展就好了。不触及原则性问题,又何须这么多规矩?”紫烟笑着劝她。
“嗯,紫烟姐姐总是对的。”她无奈摊手。
“有个好消息。”
扬州城外,一瞎子在算命。
非春给了一吊钱,请他算上一卦。只听瞎子说:“只缘身在此山中。”
“什么意思?”
“卦主莫急,再加一吊钱。”瞎子摇了摇挂着的招幌。
“一问一吊钱。”
非春不情不愿又给了一吊钱。
瞎子又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哪?”
瞎子又晃了晃招幌。
“你莫不是个骗子?”
“不强求,卦主若不信可退还卦金。”
非春又给了一吊钱。
钱刚落在桌上就被一只手抢走,塞回了非春手中,“钱多是不是?”
那人一袭白衣,却头戴斗笠,遮掩着脸,声音却如此耳熟。
非春一愣,见那人转身要走却忽然抓住了那人的手。
“公子可否摘下斗笠?”
那人还在挣扎,而非春却摸到他掌心疤痕。
“柳清白?”
“你认错了?”
“我怎会认错?”
非春一个箭步冲到那人面前,直接掀开他的斗笠。
斗笠下是半张她熟悉的脸,还有半张可怖的疤痕。但非春全然不在意,眼眶红的厉害,直接哭了出来。
“你为何……?”
千言万语一时间说不清楚,而柳清白第一时间为自己又戴上斗笠。
“如今战事已平,你当我死了不成么?”他捂着脸低着头,不愿直面非春。
“不成。”非春一把把柳清白拉上马,抽上一马鞭转身就跑。
“你怎么还是这幅山匪做派?”柳清白无奈,跟着马儿一起颠簸。
“一贯如此。”
他的敏感,他的自卑总是被唐突的打断。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回了月明县,他也是傻眼了。看着凌云又看着非春,似乎明白什么,又似乎不明白什么。忽然泪流不止,抱着凌云嚎啕大哭。
他儿时便是没了爹,忽然有个男人出来说是他爹把他接走。没成想他的孩儿也要经历这一遭,与他一样的经历。
一时间情难自抑。
“不是你的。”非春嫌他哭得太丢人,立刻解释道。
“不是我的?”柳清白看着孩子岁数,又是脑内一顿胡乱猜测,“你改嫁了?那你夫君呢?死了?”
“不是……”非春被柳清白气笑了。
“你放心,既然我回来了。定会将凌云视如己出。不会让她做没爹的孩子。”
“爹,你误会了,我是捡来的。”
凌云给她娘亲使了眼色,大致意思是:“你一路上怎么不解释清楚。”
非春也挤眉弄眼回去:“忘记了。”
“不管如何,你们一家三口就此团圆了。”英华抱着大黄也泪如雨下。
“你哭什么?”海棠不解,这里最应该哭的第四个人应该是她呀。
“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一时间情难自抑。”
“你怎么最近讲话文绉绉的?”海棠觉着不对味儿。
“是么?大约今日读了些诗词歌赋。”
诗词歌赋?海棠瞧着远处呆呆傻傻不动如山只会看书的书生,倒是还算相配。
“别哭了,我订了广寒酒楼的雅间,我们边吃边叙旧。”
几人围坐一起,凌云倒是别扭起来。
柳清白一瞧凌云的不自然,立刻带上了斗笠,生怕吓着孩子。
“你别多想,凌云怕生罢了。”
柳清白点点头。
“你若一时间不想摘就不摘了。”非春在桌下握住了柳清白的手,“这些年的事儿,你若想说也不必说了。”
柳清白反握住非春的手直言:
“那年月明县分别,我被一户好心人藏在板车上与炭火一道运出了城。那是我重伤未愈,好心人也寻不到郎中,我想叶落归根让他们把我葬在扬州。”
“可你吉人自有天相,并没有死。”
“是,大约是上苍垂怜,不舍你我分别。只是我伤得太重,一养便是七年方才下地能走。”
“那你为何不来寻我?我将镖局开在月明县未曾远离。”
“脸上的伤,叫我无颜面对你。”柳清白低下头,“我想这样的我,不如当我死了。人生很长,你若今后遇上心仪之人也不耽误。”
一时间非春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想来想去,直接吻了上去。
“你叫我不必讨好任何人,你也应当如此。你什么样,我都欢喜。”
清风明月自山而来,千回百转于红尘流转,兜兜转转的两人淹没于人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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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