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细细想起来,又觉得到处都是谜团,思绪一团混沌,不知从何下手。
她变成现在这副狼狈样子,那个隐于幕后之人,到底有何目的,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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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静野说完这话,龙椅里的云昱沉默半晌,抬起头来。
他直视着对面人的眼睛,脸上神情看不透,只道:“说下去。”
“从皇嫂病发那日起,处处都是古怪。”
云静野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皇兄这么说,便是与臣弟想到一处了。”
云昱没说话,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自打萧谙神刚刚病倒那段日子,他便暗地里吩咐了梅鹤莲去排查与萧谙神有关的一切线索,目的便是想要揪出到底是谁敢在大婚之日堂而皇之对皇后下手。
如此胆大包天,简直是不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然而,奇怪的是,将近半个月时间过去了,一无所获。
云昱从一开始的讶异愤怒,到后来的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怀疑自己——难不成,她这处处蹊跷的一病,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些日子,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萧谙神得了绝症的事实。即便心中再如何不愿承认,内心深处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他的盈盈,或许真的时日无多了。
可云静野今日特意来找他,难道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人想暗害你皇嫂?”
云静野耸耸肩,干脆地答道:“臣弟不知。”
“但以臣弟看来,皇嫂原本身体康健,并无顽疾在身,而在短短数日内病成这般模样,这显然不是寻常疾病能够做到的。”
“是什么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人生死不如、受尽折磨......直至油尽灯枯?”
他顿了顿,接下去说道,“臣弟在北疆时对这种情况屡见不鲜——皇兄,臣弟认为,皇嫂的身子并无大碍,是被人下了毒。”
云昱沉吟不语。
桌案底下,陛下的手指却缓缓地一根根攥紧,几不可查地微微发着抖。
终于,他一拳砸在桌案上,低声:“是谁?”
“皇兄查了这么多日都一无所获,臣弟又怎么会知道呢。”云静野叹了口气,“皇兄,依臣弟来看,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给皇嫂解毒的方法。”
“臣弟在北疆时,身边有一位钻研解毒之术的医士,前几日特意修书一封向他请教,昨日刚刚得了答案。”
云静野说,“皇兄,不如让臣弟试试?”
......
片刻后,紫宸殿的大门打开,云静野跟在云昱身后出了殿门。
云昱脚步匆匆,候在殿外的梅鹤莲不得不一路小跑跟上他,“陛下,咱们还去坤宁宫吗?”
“去。”
云昱脚步一顿,回头瞥了身后的云静野一眼,“多备一架车轿,秦王和朕一同去。”
梅鹤莲看了负手立在不远处的秦王一眼。云静野面上挂着和云昱如出一辙的担忧和焦急,但不知为何,梅鹤莲竟然从他身上看出了一丝气定神闲的意味。
似乎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云静野眸光微动,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
一丝凉意陡然窜上脊背,梅鹤莲连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多言半句,“......是,咱家这就去吩咐。”
一路无话,车轿风风火火到了坤宁宫前。
云昱一下车便大步流星往庭院里走,走出一阵发现不对,回头一瞧,发现云静野正站在宫门外,定定地打量着坤宁宫的牌匾,许久没有动作。
“阿野?”
云静野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正大光明地站在坤宁宫的门前。
而再过片刻,将是他回京以来,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正大光明地站在她面前。
他迎上云昱的目光,没说话,只是抬手微微松了松自己的衣领,长舒了一口气。
云昱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感到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术业有专攻,你不必紧张。太医院的太医尚且求不得解,你若看不好她的病,朕不怪你。”
走近她的寝殿,云静野鼻尖嗅到了那熟悉而浓郁的香气,愈发浓烈。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闭了一下眼。
......
寝殿内,萧谙神蜷缩在床榻一角,迷迷糊糊地睡了片刻,忽然耳畔一声惊雷,骤然惊醒。
天边云烟笼罩,寝殿里又闷又热,透过窗棂看去,将要落雨。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懵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哑着嗓子开口:“丹朱,什么时辰了,陛下怎么还没来?”
寝殿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丹朱?丹朱?”
不知什么时候,寝殿里的宫人都被遣了出去,殿内只余她一人。